月深铃笑着,和他说:“这个是爹娘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你看一看?”
沈疑是愣了一愣。
“我的生辰礼物,”他一时没领会过来,“不是已经挑过了吗?”
他和爹娘说好了的,今年的生辰礼物让他自己去挑。而在白天的城镇上,他已经挑好了那个长命锁。
“你挑的是你挑的,爹娘送的是爹娘送的。”沈庭树眨巴眼睛,“爹娘可没有说过,你挑了之后我们就不送了呀,怎么样,惊喜不惊喜?”
惊喜,沈疑是有是有的,可是他爹如此兴奋,又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上次沈庭树这么兴奋,还是去年送了他一具骨架当作生辰礼物,没有错,一、具、骨、架。
沈庭树送他骨架的初衷,说是帮助他认识人体,以此更好地练习身法和钻研医术。固然那具骨架做得惟妙惟肖,甚至为了方便他对照,大小还做得和他的身形差不多,可以说是用心良苦。然而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当作礼物,让一般的小孩看到了,除了把小孩子脆弱的心灵吓个半死,应该很难再起到别的效果。
还好沈疑是不是个一般的小孩,看着那具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骨架,面不改色地收下了,并且在此后的时间,确实让它发挥出了指点自己学习的作用。
鉴于沈庭树有这样的品味在前,当他说还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沈疑是实在免不了抱有疑虑。
月深铃掩唇一笑:“这次的礼物是爹和娘一起挑的,你先看一看?”
听说还有娘亲做主,沈疑是才放心不少,拆开了锦盒。
一把银弓,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弓身流畅,用着人世间珍稀的材质打造,不腐不坏,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
沈疑是不禁看呆了。
“怎么样啊疑是,”沈庭树颇得意,“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沈疑是的一身功力习自双亲,沈庭树和月深铃都已是不世出的高手,他则是自小学了父母双方的内功心法,集两家之长。
至于兵器,沈疑是也是两边各有涉及。他和沈庭树最初学的是剑术,学至中途,沈庭树发觉比起两面开刃的剑,他似乎更适合单面削锋的刀,就将剑术换成了刀法。
而他随母亲学到的兵器,是月深铃最为擅长的弓箭。
沈疑是练习箭术时,用的是月深铃的一把旧弓。用到最近有些不好使了,他也想过拥有一把自己的弓,再转念一想,旧弓还没有坏掉,再用一阵子也没关系,没必要急着和爹娘开口说换一把新的。
喜不喜欢父母送的这个礼物,沈疑是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他情不自禁把弓碰了一碰,摸到了它的触感,爱不释手,不经意流露出他这般年龄该有的雀跃样子:“谢谢爹娘。”
“它还没有名字,”月深铃对他笑着,“疑是,以后它就是你的同伴了,你要不要给它取一个名字?”
“要是你想不好,让爹帮你取一个也是可以的。”沈庭树插话道。
被沈疑是一口否决:“不要。”
他爹取名字的水平,只能说是随心所欲,而且随心所欲得难以形容。
比如跟着他们一家的白雕,因为捡到它的那天下着大雪,就被沈庭树直接给叫成了“大雪”;还比如,沈疑是,他的这个名字。
刚开始学读书写字的时候,沈疑是看不懂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一问他爹,沈庭树总算等到这个向孩子显摆起名水平的机会,回答了一长段:
“所谓‘疑是’呢,似乎是、又似乎不是。这两个字当作你的名字呢,往后疑是万一遇到什么一时想不明白的问题,你可以先当做是,也可以先当做不是。因为很多的时候,这些‘是’与‘不是’,时常不在你的眼前,在你心间的一念。”
沈疑是听过,陷入了沉思。后来还是月深铃把他叫了去,告诉他,在他这样的年纪,本来就不用急着把每一件事都立刻想个明白。
思及此,沈疑是把沈庭树拒绝得毫不留情,请求月深铃道:“还是请娘亲帮我取吧。”
月深铃稍加思索:“那就叫它‘乘愿’如何?生如渡海,只盼疑是岁岁朝朝,乘愿以航。”
“乘愿,”沈疑是拿起银弓,很是高兴,“这就是你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