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不上周围人士有多么惊诧,百里仙主倒吸一口凉气。
“是你?……怎么会是你?!……你这孽子!五灵千机匣怎么会在你手里?!!”
没管一连片张口结舌的神仙,也没管快要被气死的百里仙主,离煜实话实说:“所以是这个匣子没错吧?我之前不知道它是五灵千机匣啊,以为就是个普通宝贝,离家出走的时候就顺手捎上了啊。”
沈欺眼看着离煜拿起那只宝匣,心说果然。
他和百里仙主素昧平生,今日第一眼看见百里仙主,却觉得有些面善;当百里仙主说起五灵千机匣的形容,他确认自己从来都没有拿到过这样一只宝匣,乍一听来,却会感到熟悉。
这些似曾相识之感,初始难以捉摸,其实全都起源于他来到仙界的最初一个地方——
鹿柴坡。
鹿柴坡的离煜,本是百里仙主的独子,父子两人面相有着相近相似,所以他看见百里仙主,才有面善之感;而他在鹿柴坡时见过一次离煜使用的钱匣子,当时只见巧夺天工,镶着五色灵石,内藏千般机巧——那就是百里仙主口中的五灵千机匣。
甚至沈欺早就知道,离煜看似是偏僻仙乡里一间糕点铺子的后厨,可并非鹿柴坡土生土长的神仙。
还在沈欺到鹿柴坡后不久,离煜有天说起来过,说他从前在某座繁华仙都修行,百年前有天莫名心情不佳,说出走就出走,由此才来的鹿柴坡。
“从前在某座繁华仙都修行”,那是忘忧都;
“有天莫名心情不佳”,是和百里仙主发生了争执;
“说出走就出走”,则是离家出走,顺手带走了五灵千机匣;
最后是出走的时间,在于“百年前”——正正好,和五灵千机匣“失踪”的时间吻合。
——约莫也就是一百来年之前,百里仙主突闻噩耗:五灵千机匣,连着匣子里的太胥图,一起消失了。
当时百里仙主本就家事不顺,因为族中一个大逆不道的小辈而心烦胸闷——就是离煜的离家出走。正因为大逆不道的儿子而心烦着,屋漏偏逢连夜雨,两件族中秘宝离奇消失。
百里仙主只闻五雷轰顶,召集了全族,誓要寻回秘宝。
好比是灯下黑,百里族的每个人,谁也没有把离煜出走和秘宝失踪这两件事情想到一块去。就这样,离煜带着五灵千机匣辗转来到了鹿柴坡,百里族中没有任何人知道。
——兜兜转转,全族上下找了这么长时间的秘宝,居然是被离家出走的儿子带走了,简直、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百里仙主火冒三丈:“孽子狂言!你离家出走便罢了,还要带走五灵千机匣!事到如今还敢说你不知道五灵千机匣是什么?!此物和太胥图同样是我族至宝,你怎会不知道它是什么?!”
别说族中讲学、祭祀,这些场景全都少不了追忆先祖往事,其中必然包括了族中秘宝前世今生的讲解。只说耳提面命,百里仙主就不晓得单独给离煜说了多少次秘宝的渊源了!
“我确实不知道啊。”
离煜理直气壮:“你们讲的那些东西无聊死了,谁能听得进去啊?”
离煜从小志不在忘忧都,对仙主地位没有一丁点追求,对百里族的家学传承也是能蒙混就蒙混,从没上过心。于是他就真的没留意过族中秘宝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离家出走那天之所以带上了五灵千机匣,仅仅是因为路过了宝库,看这只匣子最顺眼——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
假如不是仙者,百里仙主恐怕就要气绝身亡了。
前后左右几个族人赶紧过来扶住,百里仙主气到两眼发黑,气若游丝:“好、好,百里煜,你好得很,好得很!……那我再问你,五灵千机匣在你手里,太胥图怎么不是跟着你一路,反而先你一步飘回来了?”
离煜:“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太胥图飘回来了。而且我也没拿太胥图,只拿了这一个匣子。”
百里仙主:“太胥图不就放在五灵千机匣中?你拿走五灵千机匣,怎么可能没拿太胥图?”
离煜:“怎么不可能?我拿走这匣子的时候里面根本就没有太胥图,早都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啊。”
百里仙主:“一定是你记错胡说,怎会没有!太胥图是我族至宝,从来就保管在五灵千机匣中!”
“真没有。”离煜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太胥图早就掉出去了啊,我亲眼见过的。”
沈欺蓦地抬头,碧瞳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
百里族、方寸司两方,则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离煜没怎么当回事,解释说:“就有次你们在祭祖,我闲着没事打开匣子看了一下,刚把匣子打开呢,里面有张东西就自己飞出去了。后来找了半天也找不到飞到哪里去了,我就没管了。”
“那东西破破烂烂的,我以为是张没人要了的破画啊,那个就是你们天天念叨的太胥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