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时候,令夏也只以为沈欺是个修道的凡人,没能看出来沈欺灵脉奇特的真正原因在于绯刃。
听令夏说收了个天资过人的凡人进府,关晨赋先是点头表示明白,承诺一定会把保密事宜做到位。然后感觉出不对:“等等,仙界来了个凡人,你确定这是可以的吗?”
令夏豪气干云:“你怕什么,仙界例法有谁能比我更清楚的?他是通过仙踪隐过来的,仙界可没有规定要把这样的凡人送回去啊。”
关晨赋嘀咕:“话是这么说,也没有规定不送回去吧……”
令夏:“不要紧,回头有人去方寸天走个章程,通报一声就是了。”
方寸天执掌仙界律令,在目前这任仙首真君以前,令夏曾是方寸天上一任的首执仙官,对于仙界各种律令法度,可以说了如指掌。
非神非仙,不可擅入仙界。但就令夏所知,其中有着一条例外:若因事出特殊,有心性端正的修道之辈暂未成仙、却需停留仙界,向方寸天禀报过后得到准许,就能在仙界暂留一段时日。
这个准许由方寸天的仙官们层层审查,而且需要一个真仙从始至终作出担保,以此防止得到准许的那人惹出祸事。
“有人?谁啊?”
关晨赋也就是随口一问:虽然令夏说有人去方寸天走章程,不过云澜府对方寸天最熟悉的就是令夏,她又掌管着招生事务,这个“有人”除了令夏,别的不做他想。
谁知道令夏回复:“还能是谁去,蔚然啊。”
“……你说蔚然?”
“对啊,蔚然主动请缨,当然就让他去啰。”
?
关晨赋迷惑看向蔚止言:“蔚然,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空了?”
这一点也不像蔚止言往日的作风啊!还“主动请缨”?真没错吗???
蔚止言只一笑而过,看向了观镜台之中正式开启的试炼,只顾注视着迎接天问的那个人,把关晨赋的问题轻轻放下了。
关晨赋的疑问没得到解答,也在那之后不久,沈欺没有悬念地通过了入府试炼。
那天,等到授令仪式完毕,亲眼见着沈欺拿到那枚云澜令了,蔚止言就去了一趟四十九重霄的方寸天,一道一道,守着所有的章程通过,立下仙誓作保,拿到了一个准许。
经过方寸天的准许,云澜府收来一位不是神仙的弟子。这是只有云澜府三位府主和掌纪长老才知道的内情,就连沈欺,他亦然是直到这一刻才晓得,原来蔚止言替他瞒着身份,竟然一直是有着一个正当的章程,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怎么会?”
话说到这一步,晁仙使本该相信了大半,无非是被反将一军,不愿意相信,执着地挑刺:“此人是有着什么样的原因特殊,足够拿到方寸天的准许?”
蔚止言付诸一笑:“事出有因,不便为外人道。”
晁仙使脸色难看。
“若我记得不错,此种准许只由方寸天掌管,却不在方寸司的权属之中。”蔚止言说着拒绝得毫无回圜的话,辞令也好,态度也好,挑不出一丝失礼错处:
“晁仙使当真想要知道——不如便向仙首真君询问,端由仙首真君斟酌考量,能否将其告知晁仙使吧?”
“……”
晁仙使怄得吹胡子瞪眼,奈何词穷,真就抄起他的方寸印箴,打算和顶头上司求证去了。
临了撂下一句:“直到仙首大人回信之前,云澜府此位弟子的身份还是算作未明,嫌疑尚未清算完毕,不可离开此地。”
蔚止言笑说:“自然。”
晁仙使传信去了,留下百里仙主在中间左右为难,讪笑:“既如此,还请云澜府二位稍候片刻,待晁仙使证实了蔚然君所说,再看……”
“——什么嫌疑尚未清算完毕,你们是要清算谁的嫌疑呢?!”
一个嗓音清脆,长驱直入,闯进了九天揽月台。
喊话之响亮,不亚于往仙境里丢来几只爆竹,格格不入的炸破声响,直指百里仙主:
“仙主大人,你老人家老糊涂了?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冤枉别人,非把嫌疑安在无辜头上,还要拉来一群仙官给你撑腰?!”
一干仙官也实打实被这声大喊吓了一跳,而百里仙主看清来人,打了个激灵,勃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