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些,她的眼中又就流出了痛苦的泪水,好不容易才克服了生理反应,艰难地再次张开了嘴:
“没过多久,雷古勒斯也……他们本不应该遇到这些事情的,我、这都是我的错。”
在莉莉反应过来之前,塞安就又急又快地说了下去。就好像这一大段话在她的心里已经存了很久,就好像她在逼着自己坦白所有的过错。
“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它们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发生,却没有做出合格的应对措施。如果我足够有先见之明的话,就能先一步阻止这些悲剧的出现,而不是只能像现在这样在事后补救……”
自从猜到了斯内普的遭遇开始,这种想法就持续折磨着她。
而在雷古勒斯也传来了坏消息之后,她心中的后悔就变得愈发浓烈,给她带来了一种格外强烈的紧迫感,以及连带着的不安与焦虑。
直到莉莉平安地回来,她刚因为这难得的好消息而放松了一点,汹涌的情绪就击垮了她的防线。
一开始,她拼命强撑着才没能表现出来。但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名为莉莉的阳光照耀着自己,就突然撑不下去了。
莉莉依旧这么明媚,真是太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决堤了,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态。
不过,在被强行拽进隔壁的房间之前,塞安都没有打算说出她内心最深处的这些想法。可在意识到莉莉生气的同时,她也意识到,如果不说的话,她就和另外两人一样,是在隐瞒。
可它们又不是什么秘密,虽然说出来会让她感到有些难为情,也不应该对着关心她的莉莉隐瞒,对着值得信任的挚友隐瞒。
斯内普和雷古勒斯都有各自的烦恼,阿尔伯特和她又没有那么熟悉,她之前的隐瞒还能说是迫不得已,现在的可不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塞安强迫着自己展露出了内心。
刚一说完,她就低下头盯着脚尖,不敢看到莉莉的反应。在她的想象中,莉莉也会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然后会和她自己一样,怨恨着她的无能。
结果却与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不是一直都很聪明的吗?怎么会在这种问题上就想不通了呢?”莉莉又捏住了她的脸颊,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塞安被迫抬起了视线,眼前却又因为糊满的泪水而一片模糊,没能发现莉莉也红了眼眶。
“在我看来,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并不是让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没有你,它们也一样会发生。”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莉莉提高了说话的音调,斩钉截铁地说,“就算你预知到了事情的发生,阻止它也不是你的责任!听着,从来没有人会要求预言家也成为救世主!”
塞安从来都没有想过成为救世主。她只是想着,都带着记忆穿越过来了,她就应该承担起挽回遗憾的责任。
尽管,她已经舍弃了绝大多数的娱乐,几乎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备战上,就连学习和研究也都是以此为导向的,却还是觉得不够。偶尔,她甚至会想要回到十九世纪末,把阿利安娜也救下来。
但阿不思让她把责任交给他,莉莉也说这不是她该做的。
那她的想法真的正确吗?塞安有些迷茫了。
“我知道,你现在感到很后悔、很自责,也难以接受朋友们出事的结果。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会让你直接忽略它们的存在。”
莉莉逐渐降低了音调,也放缓了语气。
“可你要明白,这并不是你的错,他们也不会想要看到你这样严格地对待自己。”她松开手,转而轻柔地擦去了塞安脸上的泪水。
“事情已经发生了,假设也不可能成为现实,更成为不了你谴责自己的凭证。你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改变了,实际上,也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不仅是我,我相信,他们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出于对朋友们的信任,她可以笃定地这么说。
“不要只看到你没做到什么,也要看到你都做到了什么。你想想,如果我们的生活里没有你的话,事情也会发生,可他们能这么快恢复吗?”
塞安沉默着摇了摇头。
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的话,那一切都会像原著所描述的那样发展下去。斯内普会失去他唯一的友谊,雷古勒斯会孤立无援地死在海边的山洞里。
而不是现在这样,前者有了不止一个朋友的陪伴,后者也有了她和邓布利多提供帮助。
这么看来,她确实已经做到了些什么。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感到愧疚。任何事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的,现在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莉莉做出了总结发言。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努力地开导某个人,但效果还不错。塞安没有辜负她的努力,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
与上次不同,这次是正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