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晔骁说是个小网红,广撒网中,对他有兴趣。
尽管他全程胡言乱语颠三倒四,言语中犹见精神状态堪忧,无用话题中梦到哪句说哪句,堪比酗酒中的Rick Sanchez。
陈晔骁都露出了胃疼表情。奈何女生对陈晔骁的外形风格兴趣不大,想解围都没辙,反而被其他人拽走了。
但女生坚韧不拔,最终黏到他不得不放弃涵养,移动根据地。
丁茵看到他时的表情,一如奸计得逞的邪恶。
可她做什么事都实在心无城府,能一眼看穿,就像只放了几句狠话就被迅速击败的无脑反派,坏得毫无水准。
李遂倾试探问:“是不是丁茵给你看了她哪个好姐妹的vlog或者live照片?里头有我?”
辛惟插兜看着门内,没说话。
——那就是了。找到问题所在就简单不少。难得确定小姑娘不开心是因为他。
但她现今身上带着的都是他以前送给她的,看来很符合她的审美,愿意日常带着。
李遂倾都没忍住笑。
“你问问当时在场的陈晔骁吧,我一问三不知,说话不知所云,连他都听不下去。那个女生坚持跟我聊了十几分钟,我都替她痛苦。我现在真的在努力给你赚庄园啊,除了我给你,就算我家里将来当彩礼给你什么你都不会要的。”
辛惟插嘴:“都八字没一撇你说点儿能听的话行吗……”
“估计断章取义的没把我走开那段拍进去,我总不能见谁都发疯来一句‘离我远点儿’吧?但她们只要跟我聊两句,都得跟别人说我脑子有病。我目前已经在贯彻执行‘神经病’人设了啊。可惜你的规划就跟我的专业没关系,不然你跟我走吧,我们学校允许拖家带口来住的……你要还是不放心,要不你给我套个古代犯人那什么——颈枷?那么大一块木板,别人肯定没法靠近我。我想想,正好趁我现在回国运一个过去,还是我回去自己做一个……某些设计师会不会得到什么灵感设计个类似的首饰?”
他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话中的真实度也不可考。
辛惟还是没忍住笑,打断他:“你搞行为艺术吗?”
她偏过头,“我没跟你要庄园……不是让你努力活吗?这么快就过劳怎么办……”
李遂倾笑眯眯地捏捏她的脸,“体谅我呢?”
现在辛惟的情绪不再那么排斥,允许他捏史莱姆似的捏自己的脸。
“……”
辛惟不说话,只是看店里。
丁茵在李遂倾不再从容不迫地看而是不紧不慢走来时,察觉自己的企图已经败露,钻在店里当缩头乌龟。
拿着两杯关东煮,在橱窗旁桌子的高脚凳上偷偷摸摸手舞足蹈给她打手势。
——“解救我!十万火急!”
辛惟无可奈何地笑笑。
“我们今天真的说好了要去打卡蛋糕的,我顺便帮她拍一下照。谁让你突然袭击。你等会儿也有事吧?我可没放你鸽子啊。”
“行。”李遂倾按掉一个电话,也没坚持,干脆地答应,“明天我来接你。之前没骗你,我认真要带你去见孔小姐的。她确实想见见你。”
……
当日是个阴天。
阴沉沉的灰色罩过天穹,像重铅涂画几层的素描。一线细微的光亮湮在天尽头,一眼望不到边。
似乎在酝酿一场新雪。
辛惟在约定时间之前就站在小区门口,她已经相当轻车熟路地等李遂倾了。
他送她的一只耳夹作为一个小巧却精心的点缀装饰在耳侧,折射着细雪似的微光。长裙在蓬松的羽绒服下花苞似的洁净。围巾和发带也是他送的,米白色为主,点缀一些焦糖色,宽丝巾编发蓬松垂在肩上。
这次李遂倾来接她,又换了一辆斯宾特。
车门滑开,他坐到门边座位向她招手,“小惟,过来。”
李遂倾利落地起身,把座位让给她。
辛惟踩上踏板的脚缩回:“欸……?”
不对,这个位置的尊贵座位应当是——
李遂倾换了座,向后座一指,“哈,孔小姐自己不想坐前边儿,你问她,说就给孙媳妇儿坐。宝宝,再不上车你想感冒啊?我也得被吹感冒了。”
他平时冬天很少在室外,穿得不多,在车里更是穿着双纯白平底棉质家居鞋,鞋面有标志性的黑色马蹄十字架。
辛惟拗不过他,只好上车。
车门关闭。
李遂倾所指的座上坐着一个衣着考究的老太太,戴着金丝边眼镜,正读着一本旅行杂志。
手上戴着水色极好的翡翠扳指和手镯,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的连城玉石,是剔透又浓郁的绿。派头优雅矜贵,可以直接出演公益广告里的精致老太。
待她上车,老太太迫不及待般放下杂志,对她亲和地展颜一笑。
“奶奶。”
辛惟恭敬地欠身唤了声。
她指反向座,“我不晕车,坐这儿就没问题的。”
——这才是晚辈座位好吗!
嗓音温软,姿态文质彬彬,处处透出乖巧。
在没弄明白李遂倾在老太太面前留下的她是何种底稿之前,哪怕留下不善言辞的腼腆印象也比狂傲中二的无敌破坏王强。
“奶奶,您可别推脱啊,不然我不敢坐。”
她果真站着没动。
“奶奶,求您了。”李遂倾也跟着她叫,“别为难你未来的孙媳妇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