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耀诧异:“那你们神战要怎么打?随机刷怪吗?”
祁翎打了个响指:“对的,冥冥之中自有指引,总会相遇的。”
许阳耀:这,这也太儿戏了!
欧阳曦靠着沙发冷笑:“有喜欢窝里趴的,自然也会有好战之徒,他们会随机刷新在任何地方抢占地盘和资源,总会触碰到其他'神'的利益。”说完欧阳曦看了许阳耀一眼,又闭嘴了。
看着欧阳曦又想避重就轻,粉饰太平,祁翎直接捅破他的遮掩:“而且啊,据说只要吞掉对方的权柄,就可以获得对方的力量,还能随机感应到某个'神'的位置,完全不怕你们碰不到面打不起来呢。”
“所以,”祁翎面上表情一收,同样靠着沙发,低垂眼眸淡淡说道:“躲是躲不过的。”
这话连秦秋舟都第一次知道,若真是这样,只有你不断厮杀吞噬权柄,然后才能感应其他'神'的位置,避开也好继续战斗也罢,不然你什么都不做,也会变成别人的垫脚石,而且后期如果遇到融合了几个权柄的'神',那会更难对付,不如趁早去吞噬别人,壮大自己。
秦秋舟神色复杂,这些“神”和“神使”,也不过如同斗兽场的困兽一般,只有相互厮杀的命。
许阳耀没想到即将面对的是这样的场面,他紧抿着唇,看欧阳曦也一脸凝重的表情,声音有些艰难的问道:“那……祁先生你说的合作是?”
祁翎展开一个温和的,带着点安抚的笑容,说道:“没事,别担心嘛,一对一可能会不好打,但二对一还是很轻松的,我就想是和你们合作,先下手为强去围猎其他'神'和'神使',慢慢积累权柄,给自己增加一点保障。”
欧阳曦可不怎么相信他,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除了自己,他其他污染物都不相信:“说得好听,谁能保证在得到权柄,双方合作平衡被打破的时候不会被对方反手一刀,而且除非剩下一个胜利者将全部权柄回收,不然这种斗争还会继续下去,不管你愿不愿,我们终有一战,到时候你又怎么说。”
祁翎表情不变,但看向欧阳曦的表情略带嘲讽:“能不能活到最后再说吧,但现在不合作,死的第一对绝对是你们,信不信?”
欧阳曦眉毛一竖就要反骂回去,但看看对面并排坐在一起的秦秋舟和祁翎,欧阳曦又把强压下情绪。
而秦秋舟则是在祁翎话语落下时就下意识的打量起对面的两位,脑中闪过各种攻击招式和路径,最后隐晦的看了许阳耀一眼,觉得祁翎说得不错,若真打起来,欧阳曦和许阳耀胜算的确不是很大。
客厅里气氛一时紧张尖锐起来,最后是许阳耀低声打破这氛围:“是因为我吗?”
欧阳曦立刻安慰:“不,不是,你别多想。”
许阳耀看着他摇摇头,自嘲一声:“慈母多败儿,可能就是我这样的吧。”
许阳耀也看向对面的两人,祁翎就算长得再漂亮精致,身为污染物也会有一定的战斗本能,而秦秋舟就更不用说了,高大健壮,四肢强健有力,尽管已经有所收敛,但举手投足之间还是会泄露出能那种强者的那种压迫感,是真的在末世中经过战斗打磨过的人。
两人能力一看就很能打,真的遇到敌人也能很快的合作应对。
反观自己这边,许阳耀从来没有战斗过,偶尔遇到危险也是欧阳曦率先去解决的,许阳耀被他保护得太好,没吃到末世的一点苦,若真要对上神战,自己将是欧阳曦的弱点,被集火被针对,最终会连累欧阳曦。
以前死而复生带来的冲击让许阳耀还可以在这虚假的安稳中自欺欺人一下,现在危险随时会降临,他无法再龟缩在安全壳中,他也要开始面对这末世的残酷,去和欧阳曦面对“活着”的代价。
欧阳曦还想再劝慰,但看许阳耀认真起来的神色,又什么都说不出了。从前他也是一个骄傲不服输的性格,自强自立,遇事不会退缩,他们的恋情被父亲撞破也要强硬坚持,自己生病命不久矣就敢瞒着欧阳曦决绝的提分手,无论欧阳曦如何挽回也绝不松口。
这几年愿意被欧阳曦“圈养”,也不过是或死前两人分手太惨烈,许阳耀对欧阳曦有愧疚也有心疼,再者是死而复生却物是人非,心态没有完全调整回来,所以愿意待在欧阳曦的保护圈内。现在知道危险随时会来临,他不可能让自己成为欧阳曦的弱点。
欧阳曦态度再次软下来,他看向有恃无恐的祁翎,板着脸认真道:“对,你说的没错,真要打我们也打不过你们,但真玩命动手,我也能把你们咬块肉下来,要你们讨不了好,如果这时候遇到其他'神',你们可未必会继续赢。”
话虽狠,但秦秋舟和祁翎并不放在心上,两人都有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胆量和气魄,不怕死是他们的底气,但能继续活着当然是最好,所以可以合作的话还是很愿意促成的。
欧阳曦要求付出代价签订平等契约,在两人最终站来临之前,互帮互助,共同抵御和猎杀其他'神',不得背叛,不得相互伤害。
这祁翎和秦秋舟当然同意,但欧阳曦提出的代价却让祁翎皱眉。
“你们知道了我使用权柄的代价,白天黑夜,生死转换,我也得知道你们的,这没什么致命性,展现个合作诚意罢了,祁先生不会拒绝吧。”
还以为这茬过去了,结果欧阳曦又提出,他就是看出祁翎不愿告知秦秋舟,故意这么说膈应他呢。
秦秋舟也转头询问的看向祁翎,看许阳耀的模样,'神'与'神使'的代价应该是同样的,只有使用权柄才能制造'神使',赋予他类似的能力,这么多年了,秦秋舟没感觉什么不对,除了……
祁翎眨眨眼,看看虎视眈眈的欧阳曦,又看看表情有些凝重的秦秋舟,大方笑道:“当然可以说,是……”
“等等!”欧阳曦打断他,紧盯他问道:“你敢直接在契约中说吗?”在契约中说谎,付出的代价不成立,契约也会无效。
祁翎嗤笑:“有什么不敢。”
他与欧阳曦一同起手,双方右手上下相对,陌生又幽远,如同古刹钟声的音调从彼此的口中发出。
一个由泛着金光的紫色线条画成的圆在祁翎脚下形成,圆圈中正东方出依次出现十二个数字,层层向内,又出现罗马文、子丑寅卯、象形字,甚至楔形文字等等之类的代表时间的字符,一圈又一圈,直至圆心,将大圆变成一个水滴的涟漪,看起来像是表盘花纹复杂的时钟,盯久了让人晕沉。
而另一边,欧阳曦的脚下也出现一个黑白交错的阵法,左侧枝叶和莲花的图腾交织成一个圆形的太阳,右边破碎的安卡被荆棘扭曲成死神的镰刀,弯月一般与另一边的太阳相对而立。
这时,欧阳曦面上露出恶劣的微笑,祁翎淡然看他一眼,就听欧阳曦将语言转换为在座都听得懂的普通话:“我是欧阳曦,掌管'生死'权柄,以'我使用权柄的代价———白天黑夜,生死轮换'为代价与掌管'时间'的祁翎签订平等契约,在神战只剩'生死'和'时间'之前,双方'神'及'神使'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协同消灭来自其他'神'及'神使'的威胁,互不背叛,互不伤害。”
说完挑眉看向祁翎,提醒他跟着完成契约。
祁翎在心中冷笑,真是幼稚。
接着祁翎也同样念起誓言:“我是祁翎,掌管'时间'权柄,以'我使用权柄”的代价———无时间'为代价与掌管'生死'的欧阳曦签订平等契约,在神战只剩'生死'和'时间'之前,双方'神'及'神使'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协同消灭来自其他'神'及'神使'的威胁,互不背叛,互不伤害。”
誓言完成,两人脚下的法阵开始融合交错,最后成为一个由锁链花纹组成,交错惨绕的中心是被锁链绑缚在一起的时钟和阴阳鱼,然后法阵破碎成光点,飘荡至欧阳曦和祁翎的右臂上,形成黑色的锁链纹身,接着慢慢消失在皮肤上。
见契约完成,原本退到一边的秦秋舟和许阳耀各自回到祁翎和欧阳曦身边。
欧阳曦反复翻看自己的手臂,确认契约的确是完成了,说明祁翎说的代价是真的,但是无时间?这是什么鬼?
他这么想的,也就直白的这么问了。
这也是秦秋舟想问的,既然都说出来了,祁翎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耸耸肩道:“就是没有时间啊,我和秦秋舟都没有,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等我们死了,就真的消失了,时间不会留下我们的半点痕迹。”
欧阳曦不可置信:“就这?!”
祁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哦!还有,因为没有时间,也就没有时间的流逝了,你看我和秦秋舟可以长生不老哎!”
欧阳曦脸上的嫌弃很明显,不说是欧阳曦,秦秋舟都觉得这个说法不太靠谱,虽说很早秦秋舟就猜测容貌没变化可能就是那异能造成的,但若说因为没时间,所以时间不流逝,容貌被定格,但应该是这个人都被定格,包括身体状态,但之前该受的伤还是会有,即使恢复能力强,那也需要时间的恢复,并没有如祁翎所说“时间不流逝”,所以伤口要么定格在不受伤的状态,要么定格在受伤状态无法复原,这和祁翎说法有矛盾。
长脑子的不止秦秋舟一个,末世前欧阳曦也是学霸精英,很快也提出了受伤的漏洞,祁翎状似无奈的补充:“啊呀,没有时间,但我们使用时间的能力啊,自然也会有一定程度的体现在我们自己身上啊。时间无处不在,掌管它的权柄,总会被影响的嘛。”
祁翎指指欧阳曦:“你不一样?整座保护区都是半生半死之物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生死”权柄在这?你们相互影响嘛。”
这么一说好像又解释得通,但秦秋舟总感觉祁翎像是在努力找补圆谎话,说得很对,那又哪里怪怪的。
看大家好像还有疑惑,祁翎干脆耍赖:“喂喂喂!契约都成立了,说明我没有说谎,你们为什么不信啊!不信我总该信这成立的契约吧!规则无法更改好吗!”
欧阳曦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臂,的确,契约成立证明祁翎没有说话,这种权柄和使用他的代价奥妙无穷,还真不好说是什么,契约完成,合作顺利就行,其他的只有不危害到许阳耀,欧阳曦也懒得深究,双方又不是什么深交的人。
合作达成,双方就可以开始计划一下步了,但在这之前得提升许阳耀的作战能力,总不能到时候三个人攻上去,就留手无寸铁的许阳耀在后方吧,太容易被当成靶子了。
但还在许阳耀没战斗过,经过“生死”复生的他也不算是纯正人类了,身体素质大大提升,也有属于自己的异能,只是用不惯也没有战斗意识罢了。
最擅长变异者战斗方式的非变异者第一人——秦秋舟莫属,让他指导许阳耀在合适不过。
接下来一个下午,秦秋舟就用对打的方式直接教导许阳耀,甚至夜幕降临,带着“死”状态的许阳耀进入森林中,与那些死尸战斗,提升战斗能力。
虽然有秦秋舟在一旁护着,但欧阳曦还是担心得不行,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欧阳曦站在窗口忧心忡忡,他想跟上去,但是被许阳耀拒绝了。
训练一个下午早就狼狈不堪的许阳耀喘着气对欧阳曦道:“你别跟着我了,跟着你又狠不下心,对我反而没有益处,我不想拖你后腿,也不会是你的累赘,相信我。”
欧阳曦还能说什么,只能在站窗边cos望夫石了。
祁翎实在看不惯他这个老妈子样,不留情的吐槽:“得了,看什么看,还不是你自己惯的,要是你一开始狠下心让他去历练,慢慢在末世中跟着污染物的进阶慢慢强大,何至于现在这样揠苗助长,我敢说除了你,其他'神'这几年都将'神使'打磨得很好。”
欧阳曦不客气的反讽:“是啊,你看你将你家'神使'打磨成变异者第一人,多厉害了,厉害到都不像是人类了,我跟你们可不同,你们要的是趁手的工具,我要的是我的爱人。”
“呵。”祁翎不接他的伤害,“从你将许阳耀复活那天起就该最好准备,你们愿或不愿,他都将是神战的工具,神无法直接对神使出手,而除非神使死亡,神才能真正的下场出手,也才能真的杀死神,你不让他战斗,就会有接二连三的神使来杀他,你只有许阳耀死了你才能出手为他报仇,这就是你想要的?真以为你能护住他?”
欧阳曦本就青白的脸色更是难看,闭嘴两个字说得低沉沙哑。
祁翎也看着窗外那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森林,悠悠道:“一味的保护和避让你是护不住重要的人的,只有去争,去抢,去帮他们强大起来,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祁翎的语气引得欧阳曦侧目:“你好像很懂啊。”
祁翎笑笑没说什么。
看着这假面一般的笑容欧阳曦就没由来的很气,心思一转,学着祁翎的语气开口道:“虽然契约成立了,说明你说的代价是真的,但你的解释是真的吗?要是真的话……时间空间里,那被无数金线束缚在高高虚空之中的,又是什么呢?”
听到这话,祁翎半晌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才侧过脸望向欧阳曦。
今夜月色很亮,即使别墅内没开灯,站在窗边也有月光洒落下来,祁翎侧着脸,姣好的容颜一半暴露在月光之下,五官精致,眉眼唇角仿佛带着笑意,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温润如玉,泛着圣洁的微光,显得如沐春风。
而另一边的脸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只剩一只下泛着幽幽紫光的眼眸,瞳孔三环交错,三环散开一些转了一大圈,又各自自转了一圈,最后紧缩在一起,露出更为浓郁的紫色瞳孔。
诡异又森然。
祁翎的异样让欧阳曦下意识全身戒备,虽然有契约的约束,但是面对极致危险的本能,还是让他紧盯着祁翎,防止他突然的发难。
祁翎不在意他的戒备,只是低声的,慢慢的,犹如恶魔低语般反问道:“谁告诉你,使用权柄的代价,只有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