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擦亮,岐溟终于回来了。
原本坐在地上的卫璃看到岐溟后,立即站了起来。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卫璃直视着对方,解释即将脱口而出,而岐溟却始终眼神闪躲,故意不去看卫璃的眼睛,因此卫璃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岐溟闪身躲过。
卫璃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关系,以往都是别人单方面的对他冷暴力,他的应对之法便是不去看,不去想,亦不去奢想。
秘境中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暖的,卫璃满嘴的话现下全部咽进了肚子里,前额飘落的发丝遮住了他落寞的眉眼,他只能拨弄着脚下已经熄灭的火堆来掩饰尴尬。
他似乎自小便是一个对别人情绪极其敏感的人,尤其对在意的人,虽然他与岐溟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两人算是同患难,因此他们始终与旁的人有些不同。
但就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越亲近,卫璃便越不知道该怎样处理他们的关系。
正当卫璃这边正纠结该怎样开口,那一边岐溟看着眼前的微波荡漾的河水,忽的抬起手,接着又重重的插下,等再次抬起时,他手中的木叉上已然插着三条鱼。
……
卫璃瞳孔微颤,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另一边,谢安琅扶着冀子安坐悄悄的坐在了离卫璃较远的地方。
冀子安的眼眶着了一晚的火,眼眶被烧的空洞又焦黑,冀子安虽被谢安琅封住了痛觉,但内心的疼痛与恐惧已然让他崩溃。
而他可怖的模样同样也让牛眼青年惊惧了整一晚,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三人心思各异,虽是一起长大,但彼此的感情还不到坚不可摧,世家之间本来就面和心不和,利益占领绝对的主导位置。
相比牛眼青年,谢安琅相对就正常多了,无论真情假意,他此时起码知道照顾冀子安,让其相对舒适的靠在自己的身上。
从岐溟回来以后,现场的氛围就更加压抑了起来。冀子安忍不住的颤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喉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身子更是向着谢安琅的怀中疯狂躲藏,那情形就像一只只敢露臀不敢露头的鸵鸟,甚至根本顾不上自己眼中还正插着一根燃烧的枯木。
岐溟并没有理会地上的三人,而是漫不经心的在卫璃周围打转,一会儿摘树叶,一会儿踢石子,一会儿又徒手抓鸟,接着松手放走,树林这一片的飞鸟甚至吓得不敢在此盘旋。
岐溟始终不开口,接着他下河捕鱼的动作更是让其余人费解不已。
卫璃无奈的看着对方一个劲儿的折腾。
岐溟的动作依旧利落,处理完鱼以后竟然手中燃起了一簇火焰,不过一瞬,鱼便在其手中传来被炙烤的香味。
卫璃惊奇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岐溟将手中的鱼递到他手中,仍旧处在震惊之中。
不愧是凤凰,曾听人说过,凤凰浴火,是普天之下御火最厉害的族群,可惜现下只留下了岐溟一只凤凰。
岐溟眼神闪躲游移,见卫璃盯着自己手中的烤鱼迟迟未动,于是心中烦躁愈盛,却不敢显露于卫璃眼前。
于他将举着烤鱼的手慢慢放下,继而另一只手抬起伸入怀中,探出十几枚鲜艳的红果子,小心翼翼的摊开在卫璃面前。
卫璃甫的抬起头,圆润的杏眸宛如一颗石子突然掉进了深潭,荡起了一圈圈浅浅的涟漪,他注视着岐溟的脸,似乎要从中探寻出些什么。
黑色的长睫忽闪忽闪,卫璃的眼神逐渐炙热,像一个赤忱的稚子正努力的等待着答案。
岐溟被盯的不知所措,指尖逐渐开始颤抖,他不明所以,不懂卫璃究竟要什么。于是,他又将红果子放在一旁,继续向怀中探去。
这次是一捧花,花叶上还沾染着清晨清凉的露珠,五颜六色的花骨朵正拼命绽放着生命的芬芳。
卫璃潋滟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人,他心中不禁充满了疑问。岐溟究竟还能从怀中拿出什么东西来?难道,他在怀中藏了一个乾坤袋?
而岐溟的表情在卫璃的审视中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眼神甚至开始游移。
“你不喜欢?那我扔掉算了!”
岐溟从不知道自己会说这样幼稚的气话,他眼底逐渐晦暗,眼神一瞬间变成装腔作势的发狠,接着便要扬起手,将手中的花一股脑的扔掉。
哪曾想一双手先于他一步将鲜花堪堪夺过,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接着珍重的将花捧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