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我没有指责你或者她的意思。”枫颜站到她面前，低着头，欠下身去，“我只是……看不下去了。在云鹤宫的时候也是，你为了她半夜去别苑，知道她怕水就亲自下药池陪着她，她要走，你也不拦着，还让我送她出去……你从来都是这样，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从不说自己要什么，也不为自己争取。”

凌露白蹙起眉，看着枫颜。

枫颜依旧没有抬头，凌露白的沉默并未让她住口，反而是大着胆子问出了长久的疑问：“你喜欢她，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在她看来，凌露白对傅雨歇的爱过于温柔克制，不求回报，从不索取，而傅雨歇对凌露白却冷淡又随心所欲。这不对等，她也替凌露白感到不值。

“枫颜！”余秋听到这话，急忙出声想要制止她。

枫颜住了口，却并无认错的意思。

傅雨歇安静地站在门外，脸上平淡如水，握着锦盒的手却收紧了。

凌露白皱着眉，没有说话。她并非不想，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能直白地表达喜欢傅雨歇，也知傅雨歇有自己的事要做，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让对方留下来。从小到大，她没有主动要求什么的经验。她爱傅雨歇，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即是，虽然也期待傅雨歇能爱她，却从未对对方有过其他要求。

门外的傅雨歇没有等到她的答案，最后还是枫颜话锋一转，打破了凝结的气氛：“伤口看起来处理得不错，这几日别用力，别扯到了。”

“嗯。”凌露白应道。

傅雨歇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等枫颜开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几步开外的她。

“枫颜姑娘。”傅雨歇主动打招呼。

枫颜深吸一口气，维持住了体面：“我听宫主说这次多亏了阿溪姑娘，她才没有伤得更重。”

“是。”傅雨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崖主已经答应给烈心草了，枫颜姑娘看看，里面可是你们要寻的烈心草？”

枫颜打开锦盒，查看一番后点了点头：“是烈心草。”

“剂量可够？”

枫颜再次点头：“这一两，足够了。”她合上锦盒，交还给傅雨歇，“阿溪姑娘这次帮了大忙，这烈心草还是你亲自交给宫主吧。她找了这么久，看到后会开心的。”

傅雨歇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枫颜又折回屋里，对余秋说：“阿溪已经拿到了崖主给的烈心草，你陪着宫主，我现在去交还仙游峰上采到的烈心草。”

余秋点头，望向枫颜的眼里，多了几丝唏嘘。现在她倒希望她们两手空空地从仙游峰上下来。

“阿溪姑娘是来找宫主的吗？”余秋看见傅雨歇站在门外，便主动询问。

“是，崖主托我把烈心草给她。”

“快请进。”余秋识趣地退了下去。

傅雨歇推门进去，凌露白正坐在床边，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一下。她不由想起方才枫颜的那句“看到后会开心的”。

“阿溪？你从崖主那里回来了？”

“嗯。”傅雨歇走过去，把锦盒放在桌上，“烈心草，崖主给的。我也让枫颜确认过了。”

凌露白看了一眼锦盒，又抬头看她：“你……没事吧？崖主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傅雨歇说，“她认得我师父。”

凌露白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她伸手去够桌上的锦盒，动作牵动了右肩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傅雨歇把锦盒推到她手边。

凌露白打开，看见里面的烈心草，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眼睛弯起来的、如释重负的笑。

“谢谢你。”

傅雨歇看着眼前这张笑脸，不由失了神。枫颜的话也提醒了她——

我喜欢她，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