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又这个年岁才晓得,是有些晚,不过她想小又慢慢学,做惯就该会嘞。
小又看上去不情不愿,却跪起来拿过剪刀,一下一下爬到里头,看到泛黄的线便慢慢剪。
“撕拉——”
刺耳的声音让小又抬头看到震惊的动作,娘只使便手把缝着的布撕开,断开的线还挂在布上。
一点点剪太慢,看见更有用的法子,小又马上把剪刀扔到一边。
“我也要!”
小又学着娘抓着缝在一起的布两边,咬牙用力扯呀扯,手都扯红了,还是扯不动。
“你哪里来的力气?乖乖使剪刀吧。”她一边扯着,一边瞧小又累得拽不动,才说道。不然小又准有力气闹她。
小又一下子松了布,瘫倒床上,两腿又开又合,“不要嘞!不要剪,累。”
被子拆完还要拆褥子,她莫得催小又,前倾拿走女儿腿边的剪刀,“那你先歇,等等再帮我。”把剪刀放床边的桌上。
小又渐渐闭上沉重的眼皮,朝一边缩了缩,滚到里面,抱住里面的枕头。
她见状,浅笑着自个儿忙活。
小又睡着睡着渐渐滚到被上,她不想太大力吓醒了女儿,便轻轻抖了抖被,不久女儿便顺着斜坡滚到里头。
她拿剪刀拆完了被子,小又正夹着自个儿的小被,背对她睡得香甜。
她脱鞋上床后轻轻把女儿抱了起来,亲了亲女儿耳洞早已愈合的耳垂,在耳边小声地说:“乖乖,醒一醒,我要拆褥嘞,快起来。”
小又的耳廓似乎很痒,蹭了蹭她的脸,哼哼唧唧地睁开迷离的眼,“唔……”抱住她的脖颈,软塌塌地叫道:“娘……”
她心里头好像陷了一块,满眼喜爱地看女儿泛红的小脸,亲了亲,“乖乖,再睡晚上该睡不着嘞,听话,醒醒神,去找小水耍。”
奇怪,明明想让乖乖和她做活,可看这副样子却不忍心,早晚要将娃儿惯坏。
虽是这样想,但她看小又还是一脸慈爱。
小又渐渐醒了神,本想去找小水,可下床看娘在好大一张褥子上拆线,不由地想先前就好累,娘自个儿准会更累,又默默爬上了床。
“我帮你。”
她原想打趣两句,可担心女儿顺着话就去了小水家,便莫得说撒子,把剪刀递给了小又,“当心些。”
从前不晓得过年的事这样多,拆完被又要缝被,就算小又做得不好娘也要她作,她迷迷糊糊就听了话。
又要备过年的吃食,她和娘忙到日落,本想着出去耍耍,可听要芝麻馅包汤圆,马上耍不想耍嘞,在娘身边蹦蹦跳跳,吵着要一起作。
“你哪里是想作?”已被娘看破,娘点了下她鼻尖,“馋嘴。”
她难为情似的蹭了蹭鼻尖,转眼奔着灶房小跑过去,“要包芝麻!我去拿!”
包汤圆莫得她想得容易,娘在锅前炒芝麻,她闻着芝麻香直跳脚。
“是不是能包嘞?!”
看她小手握拳,眼珠子恨不得钻进锅里的样子,秀芬轻轻笑道:“亏得不够高,要不钻锅里嘞。”
“哎呀~”她扭着身子,对娘撅撅嘴,“我想吃嘛~”
“炒熟了给你一些,省得钻盆里吃。”
她也不管娘笑她,喜滋滋地跳了跳。
“好哦!”
可真吃到了炒熟的芝麻,她莫得想得那么高兴,坐在娘身边捧着小碗一粒一粒吃。
秀芬坐凳上用身前碗大的石钵装炒熟的芝麻,拿圆底的木棍锤碾,看她莫得两三口吃完一小碗,便一边使力碾,一边问道:“咋嘞?”
“呃……”也有芝麻香,可不甜也不滑,她不晓得咋细说,想来想去便耷拉着脑壳,“不好吃。”
秀芬能想到些缺少撒子滋味,可给一把芝麻不碍事,家里的糖要金贵许多,不能混着吃糟践了。
“你乖乖等,等包好汤圆娘给你煮两个。”
过年家家都要煮汤圆,男人不喜甜的,包肉又舍不得那些肉,这芝麻汤圆单小又吃得多。
“好!”她脑壳瞬间抬起来,笑得像汤圆近在眼前。
木棒擦痛着秀芬手指节的疮,不由令其浅笑间倒吸一口凉气,缓了缓,才说:“碗里的吃嘞,糟践嘞莫得汤圆。”
小半碗芝麻大可以倒进钵里捣碎,只是小又闲在那里准不安分,小水她们莫得来找她,准也在家里忙着,不好准她去打搅。
“噢!”她展开笑容抓一小撮,对娘嘿嘿笑道:“莫得很难吃,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