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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因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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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回春堂的晨雾还未散尽,雁宁守在前堂柜台后,指尖翻着昨日那刑部小厮留下的药方拓本,眉峰微蹙,心头的疑云仍未散去。

这几日休沐在医馆,日子过得安稳恬淡,案上的青瓷茶盏温着淡淡的菊花茶,水汽袅袅,混着满室的药香,倒也压下几分心头的沉郁。

雁宁正将拓本收进柜台暗格,便听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洛明川爽朗的吆喝:“小师妹,看师兄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洛明川的身影便撞进门来,一身布袍沾着些许晨露,肩头还落了片梧桐叶,显然是出诊归来走得急。

他一手拎着药箱,一手小心翼翼捧着个用油纸包好的食盒,脸上漾着讨喜的笑,快步走到柜台前,将食盒往雁宁面前一递:“诺,给你带的糕点,城西老字号的桂花云片糕,你从前最爱的,今日出诊恰巧路过,便给你捎了一盒。”

雁宁抬眼,撞进他眼底真切的欢喜,心头一暖,伸手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油纸的温热,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多谢师兄,总记着我的喜好。”

她说着,便伸手去解油纸的系带,指尖捻着绵柔的纸绳,笑着道:“让我看看,是不是还是从前的味道,那铺子的桂花糕,蜜渍的桂花最是香甜。”

洛明川倚在柜台边,双手环胸,笑得一脸得意:“那是自然,我特意让掌柜的挑了刚蒸好的,热乎着呢,你快尝尝。”

油纸的系带松脱,雁宁正欲掀开纸盖,指尖却触到油纸夹层里一片硬挺的纸角,并非糕点的软腻,倒像是折得整齐的字条。

她心头猛地一凛,指尖的动作顿住,眼角的余光扫过洛明川,见他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似是并未察觉异样,便不动声色地将那片纸角捻在掌心,顺势掀开油纸。

金莹的云片糕躺在食盒里,嵌着细碎的桂花,甜香扑面而来,可雁宁此刻却无心品尝,掌心的字条似是烧着一般,烫得她指尖微颤。

待洛明川不注意,她飞快地将字条攥进掌心,拢在袖中,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拿起一块糕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还是从前的味道,师兄费心了。”

洛明川见她吃得欢喜,笑得更甚:“喜欢便多吃些,我特意买了一大盒。”

说话间,他似是察觉到雁宁方才一瞬的凝滞,挑眉疑惑道:“方才怎的了?看你脸色愣了一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雁宁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从容,将食盒推到一旁,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遮掩道:“没什么,只是见着桂花糕太过欢喜,一时愣神罢了,这糕甜而不腻,正是我爱吃的,多谢师兄。”

她刻意加重了道谢的语气,指尖悄悄将袖中的字条捏得更紧,生怕洛明川看出端倪。

洛明川本就心思单纯,见她这般说,便也放下疑虑,摆了摆手:“不谢不谢,你我师兄妹,何须这般客气,快吃吧,我去后院晒药材,昨日新到的黄芪,还得好好晾着。”

说罢,他便拎着药箱,一溜烟往后院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待前堂只剩雁宁一人,她才快步走到柜台后,关了柜前的纱帘,从袖中掏出那字条,纸是寻常的麻纸,却用密蜡封了边,折得方方正正,展开来,只有三个字,笔锋凌厉,墨色浓沉,是她刻入骨髓的熟悉。

“来见我。”

是明潇的字。

明潇的笔迹素来这般,锋芒毕露,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利落,无半分柔腻,唯有千钧的坚定。

雁宁捏着字条,指腹摩挲着那三个字,眉峰瞬间蹙起,明潇素来行事谨慎,若非有极为重要,且不能外露的事,绝不会用这般隐秘的方式传信,更不会让洛明川捎带,想来是此事紧急,且牵扯甚广,连当面传信都怕引人耳目。

她将字条凑到烛火旁,看着纸页化作灰烬,指尖捻着余温,心头翻涌,神都近来不太平,连环命案未破,刑部追查甚紧,明潇此刻急着见她,定然是查到了什么关键线索,或是有关于那凶手的消息。

她必须尽快去见她,只是医馆人多眼杂,白日出行太过惹眼,唯有入夜之后,悄悄离去方为妥当。

这一日,雁宁便如往常一般,在医馆帮着抓药,整理医案,与翁如意、洛明川闲话,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算好入夜的行程。

她选了杏花客栈作为相见之地,那处地处偏巷,来往皆是行商客旅,鱼龙混杂,最是不易被人察觉,也是她与明潇素来约定的密会之所。

夜色渐浓,神都的街头点起了零星的灯火,回春堂打烊落锁,翁如意与洛明川皆已回后院歇息。

雁宁借着去巷口打水的由头,悄悄从医馆侧门走出,一身素色布裙,掩去了宫中的华服,素面朝天,混在夜色里,竟无半分显眼。

她脚步轻快,巷弄里的风带着夜的微凉,她指尖攥着袖中的袖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人跟随,才推开杏花客栈那扇斑驳的木门。

客栈内烛火昏黄,堂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皆低头饮酒,无人留意她。

雁宁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推开最里间的厢房,门轴轻响,屋内的明潇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周身的戾气比往日更甚,连背影都透着几分沉凝。

“你来了。”明潇闻声回头,脸色极差,眼底布满红丝,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未曾歇息,语气里更是藏着几分压抑的急切。

雁宁反手关上门,落了门闩,快步走上前:“可是出了什么事?竟用那般方式传信。”

明潇抬手,将桌上的一卷画像推到她面前,指尖重重敲在画像上,声音沉冷:“我知道下一个遇害之人是谁了。”

雁宁心头一震,连忙拿起画像展开,宣纸之上,是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容,眉眼张扬,唇畔带着几分轻佻,只是左颊有一道狰狞的抓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格外醒目。

看着这张脸,雁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死死捏紧画像的边缘,心头掀起千层浪。

这人好生眼熟!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乞巧夜的街头,那日她与明潇并肩而行,行至临河巷口,遇上一群醉酒的纨绔子弟,个个衣衫不整,言语轻佻,拦着路人调笑,便是她让明潇稍安勿躁,绕路而行。

而这画像上的人,正是那群醉酒之人中的一个,他左颊的抓痕格外扎眼,彼时她还暗自思忖,这般狰狞的疤痕,定是与人争执时被抓伤,印象极深。

“是他……”雁宁低声呢喃,指尖抚过画像上那道抓痕,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明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眉峰一蹙,上前一步:“莫非你认得此人?”

雁宁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将画像放在桌上,沉声道:“我不认识,却是见过。你还记得乞巧夜,我们在临河巷遇上的那群醉酒纨绔吗?此人便是其中之一,他面上这道抓痕,我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明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果然是如此放荡之人,整日游手好闲,寻花问柳,惹是生非,死不足惜,只是这凶手行事倒是精准,所杀之人,皆是这般作恶多端之辈。”

雁宁轻叹一声,心头却有几分沉郁,纵使此人品行不端,罪有应得,可这般被人暗中杀害,死状凄惨,终究是让人心头难安。

她抬眼看向明潇,问道:“只是你怎会知晓此事?此事刑部追查甚紧,怎会让你探得消息?”

明潇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燥热,道:“自然是费尽心思打探来的,刑部近日查案紧,口风极严,可终究有疏漏,我买通了刑部的一个小吏,才探得这消息。听说刑部内部已然锁定了此人,暗中布防,就等凶手出手,只是这消息极为隐秘,知晓者寥寥无几。”

雁宁眉峰微蹙,追问:“那这起连环命案,如今由谁主理?”

她知晓,能主理这般棘手的连环命案,且能让刑部口风如此之严,定是刑部的得力之人,此人的行事手段,怕是会影响整个案件的走向,甚至可能牵扯出背后的势力。

明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刑部侍郎,严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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