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走过去笑着看着他，程盼抬抬眼，拿过他的书包：“盎然姐呢？”
“不知道，”余生回答，扯着凳子坐下，“可能陪老爸复检去了吧。”
虽然检了好多日子......
程盼点点头没再问，余生也没再说，高三了，哪那么多话可聊，学习呢。
这习学到一半，小马哥走进来给每组分发一沓纸，然后开始了心灵鸡汤：“同学们，未来高三这一年，你们将会在苦难中成长，我希望大家都能不忘初心，收获一个满意的结果。”
马得守没那么多废话，说了两句发下纸，让他们每人写上自己曾经最难熬的岁月，在高三结束后，再打开纸条，或者撑不下去的时候，看看曾经的自己，如今的成长。
余生拿到纸后，有些不知道怎么下笔，最难熬的岁月，他现在太幸福了好么......
最难熬，破产？老爸不要他？跟许哥？还是打架？没饭吃？
其实都不是，硬要追究起，最难熬的是每次打完架，同行的同龄人都会赶回家吃饭，打架前天盟海誓，侠肝义胆，打完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他没有家，至少家里没有人，自然也没有人做好饭等着他，那个时刻最孤独吧，都赶着夕阳回家吃饭，只有他还散在街头，跟个孤魂野鬼一样荡在街边，吸气过活，这家传出了烤肉香，那家传出饺子香，一家一家闻下来，一天一天捱下来。
不是最难熬吗，啧，余生乐了乐，拿起纸条飞速写了一行草字儿：流浪的那些年～
写完后，他偏头想悄悄看一眼程盼的，程盼这鸡贼的已经写好折好了。
“小气鬼......”他有些无语。
“哪有你大方，”程盼回怼他，“吃碗面巴不得倒人家一罐子小米辣。”
“要你管！”他瞪程盼一眼，“还不是你给我买的！”
程盼没说什么，把纸条传了上去。
余生也跟着传了上去，继续看书。
高三第一天就在疲惫中度过，兴许暑假这两个月时刻在学校，开学对一班，甚至对一中来说无任何新鲜感，大家没丝毫重头开始！的激情......
唯一一点儿变故，是还剩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停电了！这！
余生又乐又惊，乐可以提前“逃课。”
惊......他害怕老妈，不过程盼在他旁边，没在怕！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他等了一会儿，一班人毫无动静，鸦雀无声，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打光继续学习......
这？如此麻木了么。
五分钟后，马得守带了一堆蜡烛进来......
“我的妈呀......”余生绝望的趴在了桌面，此刻恨不得老妈一掌把这群人拍死，往死了拍，反正也都“死”了。
停电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和程盼挤挤，俩人一根蜡烛，灯火摇曳，余生好想亲程盼，事实上他也的确......
“余生，”程盼喊他，“你别......”
“你都在摸我，我为什么不能亲你？”余生抬抬眼。
“我什么时候......”程盼伸出两只手，“摸你了？”
“不是你？”余生愣了愣。
下一秒程盼差点儿没被他吼晕。
“啊啊啊啊啊啊啊！！！”余生再次持续尖叫中，“有鬼！有鬼！有鬼有鬼啊！！”
全班都盯了过来，举着烛火，轩辕朗一脸无辜的蹲在余生脚边：“我过来借支笔，我以为你看到了......你还朝我点了点头。”
“我靠！”余生抱紧程盼，“我什么时候......滚！滚滚！滚蛋！”
“余生......”程盼看着全班凝成一团的目光，还有他们手上的奥运火炬，有点儿无奈，感觉像捉奸现场一样。
余生不答，死抱着他。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余生从那天后一到晚上就走不动道，回家根本骑不了车，不敢坐前面，下个楼梯都要躲在他身后，早上......早上余生来的比他早，很早。早到程盼真的起不来......
程盼想了想又麻烦了李为国一次，这个忙只有李为国能帮，李为国帮不了就李为国老爸，老哥都行，反正得帮帮。
大家大概也看出来，李为国家条件非凡，这也是李为国一直赖在尖子班的“底气”。
非凡到很多年以前，程盼也麻烦过他家里一次，那次他还提了不少水果......
没过两天，李为国无语的找自己老爸谈了谈，终于提前升起到学校那条路早晨的灯，清晨彻夜开始通明，代价是李为国早上要跟余生一样，早起很早去学校学习，李为国老爸对李为国的要求是，至少态度要端正......
程盼觉得他又做了件好事，帮助了两个人，还有未来一路辛辛苦苦的考生。
今天下自习回家的时候，余生依旧被程盼拖着，这泼天的安全感......余生没忍住在后面一直盯着程盼侧颜。
程盼真不容易啊......长这么帅。
好死不死，在自己花痴的眼睛下，没注意脚下路，余生在一片虚无的夺命梯中，“华丽丽”扭了一下脚，问题不大，只需要程盼背......程盼给了他一个白眼。
于是到了自行车棚，轮胎没气了，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磨磨叽叽离开程盼背，慢慢下了地，程盼扶他去打车，现在高峰期，根本叫不到车，他皱着眉：“要不，走回去吧。”
“你脚？”程盼看着他。
“脚么......”余生没好意思说早没事儿了，“你肯背我的话......”
“余生，”程盼盯着他，“做个诚实的好孩子。”
“好孩子怕黑，”余生侧头，“刚是真摔，现在也是真好了。”
“走吧。”程盼牵着他的手，余生朝后方的黑暗盯了一眼，好暗，高一二三夺命梯都不做人，但该亮了。
程盼除了帅，还挺辛苦的，这段时间。
黑暗给了他黑色的眼睛，他要用来寻找程盼。
他回头扯住程盼：“跟你说一件事儿。”
程盼点头，余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该怎么说呢。
说：“你觉得我妈爱我吗？”
还是：“我身边有个鬼，她是我妈。”
......
“程盼，”他愣着开口，“我说什么，你信我。”
“看情况。”程盼回答。
果然，这腹黑狗......
到家一路程盼都很沉默，被吓到？还是无语到......
老姐还是没回，一屋的寂静，回到仓库后，余生一直等待着他的反馈，程盼在餐桌前站着思考很久，然后走进他房间说了一句：“我帮你治吧。”
“......你？”余生皱了皱眉跟过去，“确定不去找心理医生？”
“你有那金钱实力吗，”程盼呛他一句，“刚好我可以大显神通。”
大显神通......程盼难得有这种神色，一脸跃跃欲试，小说看多了吧......
于是程医生加紧给他制定了两种方案，一种叫系统脱敏，一种叫满灌大疗法，顾名思义，第一种慢慢来，第二种，一下来！
程盼推荐前一种，见效慢一点儿，缓一点儿。
“来都来了！”余生选择第二种，“直接一次性解决吧。”
“不用那么着急。”程盼看着他。
“你不懂......”余生皱着眉，“学校的路没有灯，我不想一直跟在你身后......我想和你并肩走。”
即便你一直护着我，我也......想站在你身侧。
程盼没再说话，可能被感动吞泪了，余生又问：“可以吗？”
“开始了别后悔。”程盼说了一句，走到窗台，遮起他房间小窗户，本来天也黑了，遮不遮区别很大么......
然后程盼走出来拉了电闸，反手扣住他。
“给点儿缓冲时间可以么......”余生简直懵逼了，他怂包的踱步走出房间。
“余生，”程盼说，“别怕，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啊！程盼你！”话音未完，程盼已经把他推了进去，从外面锁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