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一片黑暗，余生转过身使劲儿拍门，都不敢回头去看房间里那一大片的黑暗：“程盼，我们系统脱吧！系统脱！不满灌了！”

然而程盼没理他，安静的让他觉得......身后那玩意儿又来了。

“程盼你个狗......狗爱的！”余生疯狂拍了拍门，“我出来揍你，你赶紧，赶紧，我求你了，求你了......”

“程盼我爱你！我每天说三万遍，你开门开门开门！！”

永远没有回声，程盼不存在这世上，余生慢慢蹲下，绝望的转过头闭上眼：“程盼程盼程盼程盼程盼。”

“余生，”门外传来声音，“她是妈妈，别怕。”

“不怕你来啊......”余生依然紧闭着眼，程盼没再说，只是轻轻在门外用戒指叩了叩门，告诉他，他还在。

余生握住手上那枚取不下的戒指，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只，真实存在，满脸血红的女鬼。

“妈......妈妈，”他哆嗦的叫了一声，“我知道，知道这些年，你很孤独，也很思念我，但毕竟人鬼殊途，走了就安心去吧。”

老妈没回答，余生深呼吸一口气盯着她没脚的下面：“我已经长大了，也有饭吃了，你不要再操心我，如你所见，我有程盼，他很爱我，他应该跟你一样爱我，不，他比你更爱我，他不舍得离开我。”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废墟一样的脸：“放过自己吧......我爱您。”

屋内完全没声了，程盼等了一会儿打开门，余生坐在地上，空洞着眼看着黑暗，见到他来，扯了扯嘴角站起来抱着他：“小盼......我没妈妈了。”

“生出感情了么？”程盼叹口气也抱着他。

余生没再说，好哭鬼操作又上线，鼻涕眼泪糊在他脖间，程盼抬手扣住他脑袋。

他真没想到余生一个人还承受了这些，见鬼......为什么那么多苦难，余生明明也才17岁。

“我没妈妈了，”余生突然嚎叫一声，“我没妈妈了，我真的没妈妈了......我没妈妈了......”

程盼被他弄的有点儿哭笑不得，而余生放声大哭起来，嘴里开始不停叫着妈妈。

妈妈.....

“驱鬼”成功的下场就是余生生了一场大病，连烧两天，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的跟皮包骨头一样，盎然姐电话也一直没打通，程盼请了假守了他两天，第三天好不容易有点胃口，硬要吃螺狮粉......还要加变态辣，程盼被他气的差点没一巴掌拍上去。

买好这碗变态辣，余生吃了个精光，太久没进食，一碗下肚余生后半夜又喊胃疼，又全吐了出来，程盼熬了碗粥给他灌下，吃完后余生跑了趟厕所，好一会儿才出来，肯定又吐了。

他有些心疼，不敢再给他吃东西，只好在旁边陪他躺着，一直躺到第二天早上，余生精神才好点，但还是吃不下东西，整个人像被吸了魂一样。

“我们去医院好吗？”程盼轻声问。

余生摇头，把头闷在他怀里，程盼叹了口气，抱紧他没再说。

到底年轻，又躺了一天，余生精神开始变好，很快也恢复正常饮食，没再叫胃疼，吃粥也不会吐。

程盼又请了两天假，在家里照顾他，这两天饮食方面，他很尽量的避免辛辣，油腻，但余生嘴真的馋，仗着身体好了，又是病人，撒起娇肆无忌惮，不给加辣不肯吃饭，还要喝冰的......

程盼气的有一天早上抢了他一勺辣椒拌饭进肚，差点自己没进医院，偏余生屁事儿没有，吃的怡然自得，还说吃点儿辣排汗，身体好得更快。

没听过大早上也要吃小米辣排汗的。

程盼只好把小米辣换成一般辣椒，余生接受的很勉为其难。

回到学校已经是一周后了，他们课程落了很多，紧赶慢赶才补回来，余生又给盎然姐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过，最后还是拜托班主任去打听情况，才知道余叔叔住院了，盎然姐一直在医院。

余生想问一下情况，电话里盎然姐没细说，只说让他好好学习，余生还和余叔叔说了几句话，感觉状态还可以，也就没再问。

日子就这么过去，迎来第一次月考，余生进步了很多，飞到班里前二十，这次稳住了......但仍然死不要脸的每天吃饭都在折腾自己胃，程盼看到过两次余生抽完烟捂着胃跑厕所，但一问就是不承认，还保证下次只吃一点点辣。

其实不止辣，余生吃饭又跟以前一样快，大概保持着只要吃得够快，辣就追不上他一样，胡吃猛塞。

于是隔壁今早在吃一碗起底加五勺辣的米粉后，胃病又犯了，眼睛都充血的滚在课桌上哼，程盼懒得搭理他，继续写作业。

“小盼......我胃疼。”余生第三十八次叫喊中。

“疼死之前会帮你打120，”程盼第十八次认真回答，前二十次全是，“滚！”

这次余生默了默，没再说了，程盼侧过头看着他额头的汗，细细密密，脸色也很苍白：“你下次还吃吗？”

“我真不了......”余生皱着眉，“我好痛啊。”

说完就往包里摸烟，程盼伸手抢过来，没好气的瞪着他：“你今天开始把烟给我戒了！”

“果然......”余生抬起眼，“书上说的没错，谈恋爱必戒烟......被逼。”

“余生，”程盼憋着气，忍住砍他的冲动，“你看你瘦成什么鬼样了，你吃了跑厕所当我瞎么？”

“不允许我拉肚子啊。”余生强词夺理狡辩。

程盼一把揉碎烟，放进自己书包，坐好继续看书，余生又扯了扯他校服边儿：“你生气了？”

“滚。”程盼抬手收回校服边，一句都没肯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通脾气发的好，余生真的没再抽烟，至于早上，也没再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