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出去一会儿啊。”
“哎。”正伏在灶前刷锅的江映莲下意识点头应声,待她回过神来,人早已跑远,连带着消失的还有灶台上剩下的一大碗煎鱼饼。
秀眉微簇,江映莲扔下软趴趴的丝瓜瓤子,问柳满星:“你姐和宋夫子是不是……?”
“是什么?”没头没尾的话让小姑娘有些懵,不过她向来聪慧,一看娘亲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反应过来,“我也不清楚,不过——宋夫子不好吗?”
江映莲叹气,“就是太好了。”
她昨天虽没去围观,但架不住马车来往总要路过门口,那位夫人的埋怨多少听了一些,更有好事儿的人在村里绘声绘色地讲述,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难。
昨日宋夫子替满月挡了一巴掌,满月走到一半又特意折返回去。现下,还留了吃食要亲自送过去。
或许可以理解为心有愧疚,但江映莲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一想到那位夫人的不好相与,她就心里发愁,半点儿没有闺女终于开窍的喜悦。
这厢,柳满月跑去学堂却连院子都没进。把东西往来开门的季书怀里一塞,问了几句宋砚舟的伤势,得知他脸上痕迹已消、腿也不疼了、精神更是大好之后就匆匆离开。
倒不是后悔了,也谈不上害羞,就是不太懂见到人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毕竟以前也没这种经历,索性就先避一避。
盛着煎鱼饼的碗摸着还微微发热,油香气扑鼻而来。季书掀开盖在碗口的菜叶子看了眼,鱼饼装得很满,每一块都是金黄金黄。
他舔舔唇,顺手掩上大门,捧着碗小跑进屋。
这可是柳姐姐主动送来的,不是他们提前订好,也没收钱!
想到少爷昨天说的好消息,季书就高兴得不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就知道,柳姐姐也是喜欢少爷的。
脚步声渐近,但宋砚舟忙着写信,并未抬头,“外面是谁?”
“柳姐姐,来送煎鱼饼,还是——”热乎的。
一句话未说完,便见自家少爷搁下笔站起身,显然是要出去,只能连忙改口:“已经走了!不过有问您的伤,还特别叮嘱我要提醒少爷别太劳累,多给您按按腿呢。”
“哦,”失望不过一瞬,随之浮上心头的便只剩欢喜,“她向来细心。”
话落也未重新坐回桌前,而是绕到一旁取了帕子净手,又招呼季书带上碗去外间。
季书乖乖跟上,出门前瞥了眼未来得及收拾的书案,小心翼翼道:“要给府里去信吗?”
“嗯,我暂且走不开,只能先和大夫人借个管事的来。”
还有宋砚礼的伤势也不知恢复得如何,总要问问才能安心,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季书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他还是太没用了,帮不了什么忙。
“我不能隔三差五地告假,抽不出更多时间处理琐事,你便要多上点心,”宋砚舟拿过碗,空出一只手在他头顶拍了拍,“买地、建房、置办家具、采买等等都得你们去办。”
季书果然振奋起来:“少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还有点期待:“是在学堂附近建房吗?”
“嗯,这里很好。”
最初他的确只是想寻个由头躲出府,可在村里的几个月却是真真切切喜欢上这里。虽然有几个心思活络的,但大多数都是淳朴且热情。孩子们并非个个聪慧,也不算愚笨,对读书识字都抱有极大的兴趣,更是刻苦努力。
何况还有满月在。依她的脾性,宋府只会是束缚,在那里生活绝不会快乐,正好他也不愿再回去。
杨柳村便是最好的归宿。
好不容易等来肯定的答复,他也势必会拿出诚意,早日将一切安排妥当,让满月和家人能安安心心地接受自己。
季书同样觉得在这里长住是个不错的选择,没有烦人的规矩,还能结交朋友。
他笑嘻嘻捞过一块鱼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那要修得大一点才行,宽敞点儿好。等准备的差不多,是不是就可以下聘了?江姨他们那么喜欢少爷,肯定会同意的。”
江映莲看着一回来就钻进卧房的柳满月,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门未关严,不过她仍旧屈指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去。
见柳满月翻出针线,准备补衣裳,走上前接过:“我来吧。”
知道自己的手艺不过关,柳满月也没和她客气。转头拿了纺锤和麻丝坐到窗前,开始纺线。
针线从粗麻布上起起伏伏,将裂口一点点合拢,江映莲瞥一眼安静纺线的柳满月,发现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能斟酌着打探:“一晃地里又忙起来,我琢磨着还是抓紧给你把婚事定下来,省得越拖越晚。前些日子看的陈家小子就不错,再不行李家那个也可以,都是老实本分的。我们家也就这条件,眼光不能太高……”
柳满月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撑住大腿,转过头来定定看着她,第一次没有逃避、敷衍这个问题:“娘,不用再帮我相看,我已经有决定了。”
“是宋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