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热气在奢华浴室中弥漫,将镶嵌着金边的镜面蒙上一层暧昧白雾。
巨大的浴池由整块白色大理石雕凿而成,池水中掺入了昂贵的山羊奶与来自南方的依兰精油,水面漂浮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玫瑰花瓣。
耶莱迪·圣克莱帝正舒展着身体,浸泡在乳白色的浴水中。
她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盘起,几缕发丝被水汽打湿,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她手中端着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透过摇晃的酒液,欣赏着烛火的跳动。
窗外,王城正因那个名为“荒愚之神”的疯神而陷入歇斯底里。
“当圣廷被伪善者占据,异端横行之时,唯有圣克莱帝的真血回归,才能净化圣火,重铸荣光。”
她轻声念诵着那句正在大街小巷疯传的预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花豹那个女人,虽然是个从北方丛林流亡来的野蛮祭司……但在煽动人心这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耶莱迪抿了一口酒,“狐狸姐妹也是异常享受这场谣言的盛宴,呵呵,把风吹得更远一些吧。”
“倒是那个白马……”耶莱迪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中充满了恶毒的嘲弄,“居然真的听从神谕,把自己宣传成了恋马的变态。哈哈哈……真是条听话的好狗,为了取悦那个疯神,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她并不打算真的侍奉那个喜怒无常的疯神,她加入涅槃之鸟,忍受那些疯子的狂欢,甚至向荒愚之神献媚,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借助混乱,让圣克莱帝家族重新回到权力的巅峰。
室内没有任何人回应她,浴室的阴影角落里,只有滴答的液体滴落声。
那不是水声。
耶莱迪放下酒杯,慵懒地转过头。
“出来吧,梅赫尔。别把我的地毯弄脏了。”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消瘦的身影从黑雾中凝聚。他罩着宽大的黑袍,此刻却破烂不堪,胸前斜斜分布着焦黑的腐蚀痕迹,他捂着左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
梅赫尔双膝跪地,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但他低垂着头,不敢看浴池中的主人一眼。
“主人……任务……失败了。”他小心地报告着,带着强忍痛楚的颤抖。
“我看到了。”耶莱迪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臂,指尖轻轻划过水面,“那是诅咒的龙血,对吗?盖斯利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果然在藏宝室里留了后手。”
“是……黑色的火……无法熄灭……”梅赫尔咬着牙,忍受着伤口处传来的蚀骨之痛,“我潜入了凡登家的地下密室……看到了那个瓶子……我解决了守卫,但是……中了掺杂黑龙血的陷阱。”
耶莱迪冷笑一声,她并不意外梅赫尔的失败。
盖斯利·凡登,那个盘踞在帝国财富网中央的“不死老龙”,绝不会轻易让人触碰到他最后的底牌。
她从水中伸出一只湿润的脚,轻轻踩在梅赫尔完好的右肩上,“他正在尝试打开它,对吧?”
“是的……那里有很多学会的仪器……还有……死去的炼金术师尸体……”梅赫尔艰难地汇报,“他想强行破解……使用心脏的力量……”
“他当然急躁。”耶莱迪重新端起红酒,轻轻摇晃,
“他在议会上的日子可不好过。莉克丝那个小丫头和她的好狗,最近咬得很紧。
在议会上公然质问商会关于边境非法军事行动的事,甚至暗示他企图释放某种‘毁灭性的灾厄’。虽然没点名道姓说是旧神,但足以让那群胆小的议员们人心惶惶了。”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耶莱迪夫人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学会想要阻止,商会想要利用……而我们,只需要等待时机,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但是,主人……”梅赫尔忍着剧痛,额头上冷汗直冒,“神之心……还在盖斯利手里。如果他真的打开了……”
“他打不开的。”她收起脚,从浴池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她如蛇般滑腻的肌肤滚落,毫不在意地赤裸着身体跨出水面,“那是神设下的囚笼,没有正确的咒术,没有圣克莱帝的血脉引导,盖斯利只是在做无用功。”
梅赫尔低着头取来浴袍递上,她伸手接过浴袍,裹住那具充满诱惑却又危险的躯体。
“不过……”耶莱迪对此并不在乎,她更关心的是梅赫尔的失败。
“这不能成为你失手的理由,梅赫尔。”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年轻巫师,眼神如刀,“这不是你第一次失败了。上次在圣弥堂,你明明已经拿到了瓶子,为什么会把它弄丢?最后还让它辗转落入盖斯利的口袋?”
梅赫尔浑身一抖,额头紧紧贴着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