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整件事里,真正出了血的是植青和百姓!
杨清看清楚了实质的一切,心下觉得对不住植青和受苦的百姓,又顾念着那点亲情,左右纠结一时之间除了逃避再想不出其他办法。
所以后面欲与杨磊决裂,却反被他请来的道士设阵困在这里的都是植青,受困于此教植青如何不恨,杨磊和那些人喝她的血,那她也要喝他们的!
她告诉杨磊她需要养分,她需要以人血为食,不过得是那些用过她的血的人的血,可杨磊怎么敢得罪那些人,又怎么敢对那些人下手,贴出告示引人来就是他唯一想到的解决办法,他甚至是先从城边村村民开始,原因还是早年间遭遇变故,村民们没有人对他施以援手,他想要报复。
那些穷苦百姓被带到植青面前时,植青实在没忍住狂笑起来,随即又大笑起来,哭着笑、笑着哭,赫然像个疯子,如何能不笑不哭呢?
她想到了大地母亲。
女娲大神造人时,应该没有想到人这种神的宠儿之间会分化成这般模样,他们不是平等的,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是另外一部分的“肥料”,是被敲骨吸髓、吃干抹净的“耗材”!
“你就是找他们来给我作肥料?哈哈哈……你呀你,你真是可笑……”植青指着已经被吓傻的村民们对杨磊道,“怎么,你忘记了自己的来路了!哈哈哈,太可笑了,哈哈哈……”
……
“杨清,看清楚你所想要的爱和亲情了吗?”植青将杨磊的记忆弹回他的脑袋,只问杨清道,“你的父母,你的哥哥,他们都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看重你,他们给不了你想要的爱与尊重。 ”
“那谁能给我呢?”杨清早已泪流满面,她和植青心绪相通,植青的痛苦和愤懑也感染着她,甚至植青能忍住不哭,她受不住,植青本体与山相连,她的耳边一直回响着林间野兽被捕兽夹困住发出的哀鸣,飞禽折断羽翼再不能翱翔天际的啼叫,树木被伐断倒下的巨响,去山上采蘑菇的妇女手里小锄头刨开泥土的沙沙声,还有人离世时挖出墓穴安葬死者的人的痛哭……
世间万物经过她,给她带来了风景,也留下了迷惘,杨清同样感受着这一切,她发觉自己的思绪和世间万物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她这个人在一座山面前同样渺小不已,既然这般微不足道,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爱是意义吗?情是意义吗?
如果发现爱是困人于井底的囚笼,情是一戳就破的泡沫呢?如果发现爹娘子女、亲兄妹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别人呢?于是杨清迷茫地又问了一次:“谁能除我满腹愁、满心忧,谁能免我饥寒交迫、孤苦无依?”
不知是什么时候,植青将手放在了心口上,慢慢吐出了一个字:“你。”
“我?”杨清似有所感抓了一下心口。
植青再次肯定了答案:“你。”
杨清顺着她的话,呐呐道:“我?爱我?我爱我。”
人可以自己爱自己吗?杨清怔忡地问道:“我能做到吗?”
“可以。”植青原形是坚实可靠的大树,本体是敦实稳重的大山,她的话给予人十足的安全感,“虽然你的爹娘偏心,平日里总叫你干活,你却也学到了料理生活的本事不是吗?将这些本事用在你自己身上,你就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是啊,我明明可以照顾好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生活的,我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要回来找这本来就不存在的爱呢?”杨清突然笑起来,看向杨磊大声又放肆地笑起来,“我不是该什么都让着你的姐姐,不是什么都该顺从你的妹妹,我是我自己的!没有你,我会活得更好!”
她笑着,声音渐渐地若下去,只见植青的眉心突然飘出一缕绿光来,在她手上凝结成一片树叶的样子,植青将树叶往空中一吹道:“杨清,谢谢你助我渡劫,愿大地母亲保佑你来生安康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