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现在这个样子,温祁安哪怕痛得昏过去都不想向梁景尧服软,说句好听的话。
温祁安把眼泪憋回去,缓缓吐出口气,想要单脚跳过去拿地上的伞,可还没等他跳出第一步,就被梁景尧抱了起来。
温祁安下意识勾住梁景尧的脖子,捏着黑色雨伞的手晃了晃,雨丝飘到他们身上,雨伞差点掉到地上。
梁景尧虽然刻意放轻动作,但仍然避免不了牵扯温祁安脚踝的扭伤。
温祁安脸颊两边残留着泪痕,他倒吸一口凉气说:“梁景尧,你干什么?”
梁景尧抱着温祁安走到掉着伞的旁边,“去医院,让医生看看你的脚伤严不严重。”
“你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温祁安伸手捡起雨伞,然后把雨伞收起来。
“你动一下都疼得掉眼泪,放你下来自己走是想当瘸子么?”梁景尧没同意,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温祁安没吭声。
梁景尧不容拒绝的语调与态度对温祁安来说仿佛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骨子里习惯性地听梁景尧的话。
温祁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和以前比起来薄了不止一点半点,以前的他恨不得让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梁景尧在一起了,想尽办法想要秀恩爱,而现在的他被梁景尧抱在怀里,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学校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从两人身边经过时总会忍不住看几眼,温祁安整张脸火烧火燎的,最后忍不住将脸埋进梁景尧的胸膛。
梁景尧把温祁安抱进车后座,然后走到主驾驶座打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驾驶车辆带温祁安去医院。
梁景尧瞄了眼后视镜,“旁边有餐巾纸,擦一下手。”
温祁安靠在后座,伸手扯过两张餐巾纸,胡乱擦拭手掌心沾到的脏东西和血渍。
“你想先回去换衣服再去医院,还是直接去医院,我打电话叫人送套干净的衣服过来?”梁景尧想了想,决定还是问问青年的意见。
“去医院。”温祁安把纸巾团成团捏在手心。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
温祁安的脚踝肿得惨不忍睹,彻底走不了路,他看着撑着伞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人,没有选择无聊的,不利于自身的逞强赌气,伸手握住雨伞伞柄,任由梁景尧抱着自己从车里出来。
梁景尧身上冷冽的气息扑鼻而来,温祁安靠着梁景尧的胸膛,感受他跳动的心脏,温祁安能感觉到梁景尧在看自己,可就是撇开脸不去看他。
梁景尧将目光从温祁安身上移到前面的门诊部,走到门口时温祁安收掉雨伞,梁景尧抱着温祁安去自助挂号机器挂了个骨科的号。
骨科科室在四楼,医生诊室外面的的椅子上几乎坐满了等待叫号看病的病人。
温祁安被人看得有些尴尬,不太自然地跟梁景尧说:“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靠墙站的。”
梁景尧轻轻把温祁安放了下来。
温祁安倚靠墙壁,扭伤的右脚脚尖微微点地,虽然他没有看,但按照生活常识来说,他的右脚脚踝此刻一定又红又肿。
两人面对面站着,琥珀色的眼眸对视上深沉的黑瞳,片刻后温祁安又一次避开梁景尧的视线。
“待会儿会有人送衣服过来,你身上换下来的衣服我让他们带回去洗,等干了以后再还给你。”梁景尧注视着一再回避他眼神的青年,他很想青年和自己多说说话。
“你这件外套多少钱,我把钱转你。”温祁安转过脸,梁景尧的外套被他沾了雨水污渍的衣服弄脏了。
“不需要。”梁景尧不想温祁安跟他划清界限。
温祁安清浅的嗓音被客气疏离占据,他和梁景尧已经没关系了,不想占梁景尧的便宜,“需要的,我不想欠别人人情。”
梁景尧听到温祁安将他归类为“别人”,心里莫名堵塞烦闷,外加下午时候眼睁睁看着温祁安从楼梯上摔下来,自责为什么没有扶住温祁安,害得他进医院,心情如同阴雨天一般。
医院不允许大声喧哗,梁景尧压低音量,说:“ 温祁安,你没有欠我人情,是我自愿的,你也不需要还我钱。”
温祁安没心思听梁景尧说这些迟来的所谓深情的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受伤的右脚脚踝,靠墙站太久会加重疼痛感,他后背抵着墙壁,脸撇向旁边,忍耐阵阵的疼痛。
骨科科室排队等医生看病的时间比其他科室的时间久,温祁安不知道自己等了多长时间,等到快站不住了才终于轮到自己。
温祁安在梁景尧的搀扶下走进骨科科室,医生看了眼温祁安的走路姿势,按照流程询问温祁安的情况。
一系列流程结束,医生总结下来的答案是骨折,需要住院休养,但好在骨折的位置还算好,没有严重到要做手术,不过得打石膏固定几周。
骨科诊室出来,梁景尧扶温祁安到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你坐这等我,我去帮你办住院手续。”
温祁安点了点头。
梁景尧转身坐自动扶梯下楼,去住院部办温祁安的住院手续,温祁安望着梁景尧离开的方向,然后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邬小老头发消息说明情况请了一段时间的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