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川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李倓一眼,猜测道:“来刺杀皇太子殿下的?”
“嗯,”李倓颔首,“我没事,皇太子受了些轻伤。”
“是谁这么猖狂?”杨逸飞倒吸一口气,“偏偏在这种时候刺杀皇太子,目的太明显了吧。”
“不知道,不过也不重要。”李倓发出一声哼笑,“他们想要嫁祸给我。”
“哈?!——”
杨逸飞忍不住发出极度震惊的声音,“他们真是疯了,嫁祸殿下刺杀皇太子,阴险至极,那皇太子殿下怎么数据哦?他肯定不会相信吧,这么明显的手段他要是能相信,未免也太愚钝了,不然殿下也不能安全出来不是?”
“谁知道呢。”李倓淡淡地回,好像真的不在意,“他信也好,不信也罢,都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说的也是。”杨逸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肩膀松懈下来,“皇太子殿下究竟找殿下有什么事?该说真不愧是皇太子吗?会见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突然顿了顿,“殿下,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李倓一怔,“什么?”
明明哨兵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许多,但李倓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任何奇怪的味道。杨逸飞一脸疑惑,凑近李倓仔细闻了闻,又很快退回去,“好浓的玫瑰香,要不是知道你们俩是兄弟,还以为殿下是去约会呢,哈哈哈哈。”
杨逸飞哈哈笑了两声,发现车厢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他的幽默而变得和缓,李倓微微皱起眉,甚至连一向善解人意的池清川都没吭声,或许这个玩笑开得有些不合时宜,杨逸飞尴尬轻咳两声,又把话题绕回到正经事上。
“咳咳……扯远了,就现在这个局势,皇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殿下你和他聊过了吗?”
谁知道这个问题令李倓更加沉默。
一走进皇太子寝宫,他整个人像是完全脱离了理性的缰绳,行为和言语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李倓本应该在皇太子寝宫与李俶交待清楚的事情,都被他抛在了脑后,整个人被李俶牵着鼻子走,直到这时回想才发觉,在李俶面前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对着李俶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通情绪。
面前的人没有反应,杨逸飞又唤他:“殿下?”
李倓的眼珠颤了颤,似是重新聚焦起来,但没有望向杨逸飞,他喃喃道:“皇太子殿下……想谈与我们合作。”
“合作?这还真是新鲜。”杨逸飞笑出了声,“从来只听说过拿皇太子当傀儡,逼迫皇太子合作,这怪新奇的,那他开了什么条件,他想让我们帮他登基?”
李倓再度犹豫了,说出来只怕杨逸飞和池清川不会相信,其实即便是他自己也不相信,李俶希望李倓坐上皇位的愿望里,究竟包含着几分真心?
于是李倓干脆避重就轻,“皇太子殿下分化了。”
杨逸飞像他预料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睑,“他不是……他分化成了什么?”
胃袋里不知为何开始翻涌起来,一阵不妙的预感令李倓微微皱眉,他梳理白虎脊背上的毛发,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分化成了向导。”
“啊……”
杨逸飞发出一个试图理解的音节,还没来得及追问,忽然一个急刹车,李倓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但是来不及了,呕吐物顺着食道往外面涌,带着反胃气味的气味在车厢后排飞溅,落在前排椅背、车厢四周、甚至白虎的背毛上,杨逸飞脸色变得五彩缤纷。
“殿下——”
一边慌乱地向四周寻觅,一边扶住李倓的肩膀,杨逸飞嘴上还不忘数落池清川,“池秘书,你最近开车怎么冒冒失失的!都把殿下给开吐了,这是失职!”
池清川也很无奈,语气诚恳,“前面突然冒出来一辆车,抱歉主上,是我的问题。”
李倓用空着的手朝池清川摆了摆,压抑着呕吐感,白虎咧着嘴伸着舌头,从狭小的空间里挺起身体,想要甩毛,虽然知道它吐不出东西,但要是在这里把毛上面的脏污甩掉,车里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李倓连忙把它按住,杨逸飞手忙脚乱地把袋子撑开拿到李倓面前。
“殿下,别忍着,还是吐出来舒服一些。”
话音未落,李倓已经忍不住了,“呕”地一声,杨逸飞感觉手中的袋子骤然一沉,更加浓烈的气味在车里弥散开。
好在池清川已经打开空调换气,等到李倓吐得差不多,味道也散了。
杨逸飞一手抓着袋子紧紧攥住,一手将纸巾递给李倓。李倓脸色白得吓人,眼圈、鼻头和嘴角却微微泛红,看上去憔悴又可怜,他接过纸巾,先把白虎身上的毛擦了个七七八八,才去擦自己的嘴角。
杨逸飞又把水递给他,李倓喝了一点点,倒在椅背上,“算了,我累了,这事我们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