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俶却用沉默回答他的疑问。

白虎朝着李俶呲起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黑豹却优雅地在李俶身边蹲下来，粗壮的尾巴弯成一个美妙的弧度，仿佛和他的主人一样气定神闲。

李倓压抑着怒火，再度发问：“你那天在皇宫里，对不对？”

李俶似是犹豫片刻，没有否认，“是。”

话音落下的下一瞬，一股蛮力施加在李俶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餐桌边拽了起来。李倓的脸在李俶面前放大，快到李俶的眼睛没能捕捉到他冲过来的轨迹，两道漂亮的凤眉竖起，双眼盛满了怒火，李倓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谁叫你来管我的事！”

暴怒的哨兵无法控制力度，李俶的脸很快涨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可他依旧显得很镇定，后退了两步站稳了，“我只是想帮帮你。”

“帮我？”李倓的拳头激动地颤抖，青筋暴起，“帮我能帮到床上去，李俶，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叫我退回到兄弟的身份，自己却要做这种下贱的事，我都替你觉得恶心！还是说你喜欢这种感觉？李俶我真后悔，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做兄弟！”

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自己说过怎样的话，李倓就觉得羞耻，可李俶不仅没有亮明身份，甚至把他的窘迫当成玩物一样观赏，这才令李倓痛恨，手上力度愈发控制不住。

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李俶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李倓的眼睛，在他说完这些以后，李倓看到李俶的眼睫毛猛烈的颤动，眼睑遮住了李倓的视线，他不再与李倓视线相接，像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这简直像灭绝动物重新现世一般新鲜，李倓心里滋长出一些刺人的快意。

李俶的鬼话，果然一句都不能信。

砰——

忽然之间，身侧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李倓立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两个黑色的影子打碎餐厅的玻璃翻进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两支装有消音器的枪，刚一落地就朝着二人瞄准，砰砰两枪。

李倓下意识飞快反手用力推了一把李俶的胸口，向后退开躲避子弹。李俶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但是没有倒在地上，而是顺势翻了个身单膝跪着稳住了身体。

那两个黑影见一击未中，又要举枪射击，白虎和黑豹不约而同朝那两个人扑过去，那人手里的枪被白虎一爪子拍掉，在瓷砖上转着圈出去一米多远，那人立刻扑过去想把枪捡回来，白虎张开嘴，一口咬在黑衣人腿上，黑衣人尖叫一声，攥起拳照着白虎脑袋上就要打，还没等出拳就被李倓一拳打在肚子上，两人缠斗起来，很快黑衣人落了下风。

眼见李倓快要将他制服，黑衣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李倓面门划去，李倓一惊，和白虎暂且退开，黑衣人的匕首几乎贴着李倓的脸颊擦过去，断掉的发丝轻轻飘落。

转眼之间攻守易势，黑衣人步步紧逼，刀剑无眼，李倓只好想办法躲闪，渐渐感觉到哪里不对。这黑衣人缠他缠得紧，却似乎不打算下杀手，尽挑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小心——”

李倓应声看过去，一发子弹从声音的方向朝着李倓而来，李倓还没有反应过来，哨兵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已经帮他躲过了射击，子弹正中身后黑衣人的眼窝，黑衣人只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倒在了地上。

李倓惊魂未定，再定睛一看，发现李俶和黑豹与另一个黑衣人的局势更加胶着。活着的黑衣人手里的枪还在，枪口冒着硝烟，是李俶极力扭转枪口，才导致原本对着李俶眉心的子弹朝李倓射去，李俶脸上沾了血迹，手臂上也有，看不清具体的伤口在哪，但从李俶紧皱的眉头便知道肯定他肯定受了伤。

李倓没多想，立刻带着白虎加入战局。哪怕李俶身上负伤，以一敌二也已经是这位黑衣人的极限，再加上李倓和白虎更加难以招架，李倓下手又重，不出五招，黑衣人便被李倓制服，李俶突然对李倓说：“留个活口。”

李倓握着匕首的手已经抵在黑衣人喉咙上，差一点就要划下去，听见李俶制止才停下动作，他睨了李俶一眼，沉默着将匕首拿开。

脱离了生命威胁，虽然依旧被李倓压制得不能动弹，黑衣人还是放松些许，大口喘着气，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李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整洁。实际上他的衣服上沾了太多血，胳膊上的伤口也太明显，即便李俶表现得再怎么从容，依旧能从他紧绷的额角和汗珠看出他的痛楚。他站在黑衣人面前，扯下他脸上的头套，黝黑的瞳孔中出现了李倓从未见过的阴鸷。

“说，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