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下朝回到寝殿时,李倓正卧在榻上读信。
信是弘义君寄来的,随信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包裹,左右是些新年的问候和年礼,李豫没急着拆,先放到一旁。收到信的前一日下了一场大雪,李豫索性罢了朝,闭门在宫里陪李倓。寝殿里被炭盆熏得暖烘烘,李倓趴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李豫也没管,看着李倓吃过饭又倒下去,随手将信和包放在一边,批阅起奏章来。
过了午时,李倓才悠悠醒过来,睁眼就见李豫在他旁边坐着,手里拿着弘义君寄来的包裹。
“包的什么?”李倓从榻上缓慢坐起来,顺手将长发捋到身前。
李豫坐近了些,将包递给他,自然而然地用虎口将李倓的头发拢起来,“正准备拆了看,正巧倓儿醒了,你来拆吧。”
李倓接过来,拆开一看,是一只抱着石榴的小猫玩偶,比巴掌稍大一些,做工精致,因为从伊丽川一路回到长安而显得有些扭曲,李倓一只手用力捏了捏,小猫的脸因为压迫变得更扁了,李倓挑眉,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短短片刻,李倓的长发在李豫手中变成了一束马尾,李豫往李倓手中一瞄,也笑了,他扶住李倓的肩膀,用手指碰了碰那只黑脸小猫,“弘义君这人有趣,总能找出来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寓意。”
“是很可爱。”李倓评价道。
李豫用嘴唇贴了贴他的脸侧,“服过药这么久了,精神还是这么不好,今天又睡了一个早上,闷不闷?”
李倓转头瞪他一眼,“怪谁?”
“嗯,是皇兄不好。”李豫力道很轻地捏着他的手,“雪停了,现在外面正晴着,要不要出去走走?”
李倓朝窗外瞄了一眼,午后的阳光映在雪上,似乎比平日还要亮,李倓没多想便应了。宫人们进来伺候二位换上外袍,又披上披风。李倓被裹在一层软绵绵的绒毛里,李豫将他的衣服掖了掖,才肯推门出去。
门外积雪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李倓和李豫走在前面,宫人们远远在后面跟着,不敢靠近,地上留下两串长长的足迹。
“倓儿你看,树上长了新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