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过,帝都被蒸腾的暑意笼罩,漫长而繁华的夏季开始了。
帝都贵族的生活尤为精彩,几乎不间断的活动几乎占据每个夏天的夜晚,不知疲倦一般肆意享乐。李倓不喜欢这些活动,贵族们消耗的都是帝国纳税人的税金,照这样挥霍无度,迟早有一天会拖垮整个帝国。
他原本打算花上一个下午的时间跑马,可惜帝都夏日的天气实在不作美,跑到山顶时乌云已经将目光所及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不远处,李俶骑在另一匹白马上,勒住缰绳停在山顶向远处望了望,然后驱使着白马调转方向。
“要下雨了,倓儿,我们回去吧。”
李倓不太情愿,李俶实在难得挤出半天时间和他单独出来,他从和李俶约好时就在期待,这么快就要回去,实在难以让人满足,可惜李倓也清楚帝都天气变幻莫测,李倓垂头扁着嘴,但还是踢着马镫,引导马匹转头折返。
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风雨的来势,刚走到半山,硕大的雨点便倾盆而下,李俶转过头和李倓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挥起马鞭,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先后发出嘶鸣,加快速度向山下奔去,等到两人冲到山脚的马厩,连人带马都已经湿透。
李倓踩着马镫往下翻,淋过雨水的马镫湿滑,李倓没踩稳,差点摔下去,幸亏一双手从身后及时扶住他。
“当心。”
李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浸透雨水的衬衫紧贴在背后,李俶的靠近变得暧昧,手臂有力地支撑着李倓的身体,把李倓从马镫上解救下来,李倓脸上发热,开始有些心猿意马,但李俶很快放开他。
湿漉漉的人和马挤在一起,马厩里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脱离了骑手的控制,李倓的黑马原地来回踏了两步,用力甩起头来,水珠四溅,李俶的那匹白马被它带着也甩起水来。李倓下意识抬手去挡,但忽略掉自己早已浑身湿透,遮掩显得毫无作用。
“吁——乖。”李倓眯着眼,试探着抚摸黑马的脖颈和鬃毛,企图让它安静下来,感觉到身侧有东西递过来,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李倓的脸皱起来,睁开一只眼睛看过去,是李俶递过来的刮水器。
回来得匆忙,马厩里没有侍从等候在这,马匹淋了雨容易生病,这会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上,只能先把马身上弄干净。
这是个力气活,好在皇室子弟大都从小习得驯马养马的技能,做起来还算轻车熟路。把缰绳固定好,李倓埋头替自己的马卸了马鞍,打过沐浴露,仔细刷过马的躯干和四肢,再冲洗掉泡沫,最后用刮水器把马身上的水刮干净。
爱马被收拾干净,李倓身上却还穿着湿衣服,扎成束的长发全黏在背后,凉丝丝的,李倓突然浑身打个冷战,捂着鼻子,猛地弯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再支起上半身时,李倓被包裹进干燥宽大的毛巾里,身上的凉意瞬间被驱散,李俶从身后抱住他的肩膀,像怕李倓嫌弃,于是解释道:“是全新的,我刚从仓库里翻出来。”
李倓抓住肩膀的毛巾边缘,从心底泛起一点甜,外面风雨交加,狭小的马厩里气味并不好闻,李倓却短暂地在这种环境中得到了一丝愉悦。
李俶比他刷马的动作更快,身上的水也被擦得差不多了,衣服还是湿的,但已经不会有水珠往下滴,只有一条毛巾搭在他的脖子上,他又站到李倓面前,拿了另一条干毛巾替李倓擦头发,“穿着湿衣服刷那么久,小心着凉。”
脸上温度变化超出毛巾带来的暖意,李倓感受到心跳明显加速,将注意力转移到马厩外面愈发嘈杂的雨声,问:“雨这么大,我们怎么回去?”
李俶已经帮他搓去发尾的水珠,十指张开,隔着毛巾揉搓李倓发根,李倓垂下头,听见李俶用一种令人安心的口吻对他说:“我已经叫了人来接我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吧。”
毛巾和逃出来的发丝遮去李倓大部分视线,李倓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李俶胸前的一小块衣襟,柔软的暖色丝绸沾了水变得半透,微微露出织线下面的若隐若现的皮肤。李倓忍不住抬起手摸上去,顺着李俶的肌肉在丝绸衬衫上描摹出形状,李俶没阻止,他胆子大起来,一直摸到李俶锁骨,听到李俶鼻子里传出一声极轻的笑,李倓抬起头,正对上李俶含笑的双眸。
这几年李倓个子长得很快,已经接近李俶的眉毛,再过两年就要和李俶一般高。李俶的眼睛近在咫尺,李倓看得清李俶睫毛上细小的水珠,却仍旧看不清他那双黑洞洞的眸子,明明外面昏黑,李俶的眼睛里却是亮的,闪烁着让李倓心绪不宁的光。
第一次发晴期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虽然李俶说过,可以按照李倓认为的那样看待二人之间的关系,但他对李倓的态度并没有很多变化,二人之间几乎毫无进展,李倓走进李俶的花园时,心情变得激动又忐忑。李俶对他的示好没有表现出抵触,这是好事,但要李倓主动地更进一步,说实话李倓自己也十分无措。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际关系简单且有限,李倓在发晴期结束后的深夜才意识到,他所见过的所有亲密关系样本都不适合他和李俶,李亨和李隆基那种的完全无法作为参考,亲吻拥抱之类的亲密举动,在发晴期来临之前也并不少见,至于□□,或许是初次发晴期来势汹汹,李倓在那之后好些天都觉得难以恢复,以至于半个月过去,李倓仍觉得太过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