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不是很在意这些目光,下车进门直接朝更衣室去。刚推开更衣室的门,便见李系站在落地更衣镜前,衬衫扣子全解开,下摆搭在裤腰外面,露着一大片胸膛和肚子,因为听见声音而向李倓瞪过来,他身后仍在成长期的金狮钻进换衣篮里,正探头探脑地往外面望,好像李倓打扰到他做坏事。
李倓上下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越过李系朝隔间走去,刚关上门,就听外面的脚步声进了隔壁,“砰”地把隔间门关起来,听起来极为不悦。
李倓从小就和李系不对付,李系稍大些,事事都被放在一起比较,比李倓更争强好胜,多数时候又赢不过李倓,自然看李倓不顺眼。
换好衣服,李倓走到外面,穿衣镜里少年利落地束起平时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颀长的身影被修身剪裁的白色紧身体术服包裹,更显得少年挺拔优雅,对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十分满意,少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外面变得喧闹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些都与李倓无关,今天的比赛他志在必得,唯一能够左右李倓情绪的关键在于,李俶是否会出席亲自见证他的胜利。
比赛是分组淘汰制,一轮下来,赛场上人数减半。李倓毫无悬念的留在赛场上,李系在另一个分组,也同样站在台上。在下场的间隙里,李倓巡视了一圈场地,没有看到应有的骚动和他期盼出现在这里的人。
或许是因为剧烈运动过,李倓感觉到燥热,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周围不知为何变得更加吵闹,李倓感觉脑袋隐隐作痛,额头青筋微微涨起。
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不可能阻挡李倓完成这次比赛。又比过两轮,这一局李倓的对手是李系,上场前,李倓隐约听见场馆外面传来引擎声,李倓垫着脚穿过人群向窗外看去。落地窗的反光中,皇太子的车缓缓停泊在场馆门口,李倓感觉到胸口雀跃的跳动剧烈起来,顺着脊椎和颅骨传导进鼓膜。
“三皇子殿下,到您上场了。”
裁判已经在催促,李倓收回视线,赛场的另一侧,李系正走上台阶。李倓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稍稍压下亢奋的神经,拎起长剑朝台上走去。李系先他一步站定,随手挽了个剑花,提起长剑指向李倓。
“三弟,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李倓轻笑,“二哥,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与二位皇子确认过,赛铃一响,比赛正式开始。李系手中剑举至面前,剑锋一竖,凌厉地朝着李倓刺来,李倓以手中长剑挡了,随即以攻为守,连出三剑直接打乱了李系的阵脚,李系不得不连连后退,后撤一大步与李倓扯开距离。
比赛场地有限,出界便视为落败,又没有过多的防具,各位参赛者的动作都显得束手束脚,到了这二位却是大动干戈,真刀真枪,完全不见收势,如同比赛前二人说的一样,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令台下观众啧舌。
剑光四溅,台上情势胶着,台下却也热闹。李倓余光瞥到李俶穿过人群走到附近,他身后只跟着亲卫叶未晓,一进来立刻被人群围住,不少人放弃观看比赛也要接近李俶寒暄两句,一时分不清台上台下到底哪里才是焦点。
剑锋险险从李倓脸侧擦过去,割断李倓落到脸侧的头发,差点在李倓脸上留下伤口,挡住了李倓的视线,李倓一惊,在剑挥向自己眼睛前下意识向后撤去。
剑挥了个空,李系一个收势,朝李倓喊道:“在台上还敢留意别处?三弟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
这是李系的激将法,李倓冷哼一声,“就算分心也不会让你赢的,二哥。”
“你——”
李系恼了,提剑冲过来。李倓正要招架,忽然心口重重一跳,像是一根火柴从心头擦过去,火苗蹭得一声窜上来,李倓忽然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手脚都失去力气,视线倾斜,从李系提剑而来的轨迹偏离,慢动作一般倒向地面,李系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慌,很滑稽。
手里的剑落在身旁,在地面上弹动两下,周围的人朝他冲上来,李倓在静寂的惊慌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