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选妃的后续,前情提要请看选妃这一章。
上
李俶睁开双眼,窗外还未大亮,透过窗纱泛着一层雾蒙蒙的灰,寝室一片寂静,李俶自己和怀中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李倓还未醒,褪去桀骜的外表,安分地躺在李俶怀里,仿佛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是真正乖顺的,李俶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没有动,轻轻侧过头打量李倓的侧脸。
李倓那双漂亮的凤眸紧阖着,双眉微蹙,不知是梦见什么,漂亮的唇瓣轻启,李俶听见他的鼻子里发出一些短促的气音,紧接着,李倓无意识地夹紧双腿,身体蜷缩一些,湿漉漉的蹭到李俶压在李倓肚子上的手臂。
李俶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确认李倓仍紧闭双眼,手臂滑下去,毫不意外地摸到与主人状态截然相反的小东西。
这究竟是做了什么梦?
李俶自认不能摒弃世俗之念,从小到大最疼爱的宝贝在怀里,他难免情动,可李倓也实在天赋异禀,识得滋味不过两月余,简直碰不得一般。
昨晚李倓说疲惫,李俶心疼他,只一次就放过他,李倓似乎确实累极,不多时便在李俶怀里睡熟了,李俶没多想,揽着李倓也睡过去。只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次不过浅尝辄止,食髓知味后更觉得李倓妙极,恨不得时时刻刻嵌在里面,昨夜放纵过后又未清理,李俶不能细想。
两人贴得太近,李俶喉结滚动一下,深深吸进一口,屏住了气。
不够。
李倓又低低哼唧一声,双腿交叠在一起前后摩擦起来,李俶心头一动,膝盖挤进李倓腿缝里。
李倓喜欢骑马,也擅长骑马,早年练马时磨得起了泡,咬牙含着泪,让李俶用针帮他挑了,长好了又去骑,渐渐长了一层薄茧,不太粗糙,但是摸起来坚韧。
一硬一软两种触感,天差地别,美妙异常。
他也不怕李倓发现,就算李倓醒了也不过是借着由头继续,左右李倓也舍不得拒绝他,这么想着,李俶逐渐放肆起来。
不知为何,李倓仍未醒转,眉头蹙得更深些,脸上泛起绯晕,甚是可爱。李俶做得过了头,让李倓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
李俶倒吸一口气,停在原地缓了半晌,哪怕李倓吃了蒙汗药,这么折腾也该意识到了,他在李俶怀里扭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大叫:“李俶——”
“倓儿,倓儿……”见李倓醒了,李俶沙哑地唤他的名字,反倒不再怜惜。
李倓瞬间全身绷紧,抖得不成样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咬牙切齿地扭过头,喘着粗气问:“你……你干什么!”
李俶贴在他耳边问:“告诉皇兄,梦里见到了什么?”
李倓别过脸,“不记得了。”
“撒谎,”李俶一声轻笑,动作缓下来,“不告诉皇兄,让皇兄怎么满足你?”
李倓正恼着,瞪他一眼,恶狠狠地回:“不是你。”
说完立刻便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果不其然,李俶停下来,语气森森,“是吗?”
李倓正要狡辩,突然天旋地转,李俶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李倓下意识地挣扎,却被李俶紧紧箍在怀中,李倓不得不向后仰,完全贴在李俶身前。
李俶手臂稍稍放松,李倓便顺势向下滑。
有些痛,李倓仰起头靠在李俶肩上,“皇兄,不——”
李俶偏过头,看着李倓的眼神似乎仍有一些怜悯,“看来是皇兄太忙,冷落了倓儿,不想倓儿还有时间应付别的男人,这叫什么?……偷腥?”
说着他手臂更放松些,李倓眼泪都要出来,“没、没有……”
天知道这两个多月他是如何过来的,自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与李俶这种变质的关系,就没清静过一天,严重的时候连坐都不敢坐,害得他不得不闭门修养,李俶这明明就是恶人先告状。
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手指在李俶身上胡乱地抓了一通,李倓忍不住求饶,“是你……是你,皇兄……我说错了,放过我……”
李俶没打算这么快放过他,“刚才还不肯认,怎么现在又改口?”
他拔出来一些又将李倓放下,李倓就发出高亢的悲鸣,“不行——”
“倓儿,告诉皇兄,梦里皇兄对你做了什么?”李俶放柔了语气,循循善诱。
“你……”李倓咬了咬唇,脸唰地红了,他有些难以启齿,可自己肯定会比李俶先支撑不住,这才服软道:“我梦见我怀了你的孩子……”
李俶眉心一跳,抱得更稳了些,“然后呢?”
他显然问到了重点,李倓本想应付过去,此刻不得不回答了,这才继续,目光游移地回答道:“皇兄捧着我的肚子,做……做那种事……”
他这副样子看得李俶心瞬间软了,侧过头用鼻头蹭了蹭李倓的脸颊,“那为什么不肯说?害怕吗?”
李倓最听不得这个,立刻反驳道:“男儿顶天立地,有何所惧?”
只是李倓也并不能称得上是男儿,李俶顺着他的意,“嗯,倓儿英勇。”
他把李倓放回到床上,让李倓面对着自己,“那皇兄是如何伺候倓儿的,这样吗?”
李倓顺坡下驴,点点头,难得主动配合,亲眼看着李俶俯下身亲吻他。
李俶边亲边思索道:“好像比以前大了些。”
此话一出口,立刻收到李倓怒目一瞪。
他这身体与常人有异,李倓一想就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捶李俶的肩膀,“叫人去找束胸来!”
李俶没应这话,李倓的嘴里很快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李倓浑身软得不像话,任由李俶拿汗巾替他擦拭额上汗珠。看着李俶把汗巾收起来,李倓忽然问:“皇兄……我会怀上你的孩子吗?”
李俶垂首凝视着李倓的脸,他的弟弟脸蛋还红扑扑的,一双凤眸却懵懂地望向他,大抵是因为真的惧怕这件事情的发生而感到恐慌。
说实话,李俶不能确定,小时候李倓还未前往吐蕃时,医工来给李倓看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明白,只道此事需待年岁到了才能判断,现在李倓到了年纪,依他的性子是不肯给医工再看的,因此李倓究竟能不能怀有身孕,这事尚不能确定。
李俶把他抱进怀里,安慰他:“寻常女子怀胎都不是容易事,倓儿这样的情况,大抵比他们还要不容易。”
李倓安静地听完,点点头,肚子咕噜噜地响起来,脸又烧起来。李俶哈哈大笑,亲了亲李倓的脸颊,“时候不早了,起来用早膳吧。”
说罢,他从一旁衣架上拿起李倓的衣物,从里衣到外衣,一层一层亲自替李倓穿好,李倓习以为常,毫无愧色地接受,等给李倓穿完,李俶才穿自己的衣服。
二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叫人把早膳端了进来,李倓被李俶拉着坐到餐桌前,定睛一看,当中放着一大碗白亮的鲤鱼汤,鲜美的香味一股股往人鼻子里钻。
李倓脸色一变,扭过身干呕起来。
李俶愣了愣,才意识到桌上有碗鱼汤,忍俊不禁地顺着李倓的背,“今天怎么……大早上就做鱼汤。”
李倓肚子里空空,自然呕不出东西,如此也难受得要命,连连朝着桌上摆手,“把它……给我撤了……呕——”
李俶连忙叫人把鱼汤撤走,他留了个心眼,悄不做声地搭上李倓的脉搏。
来往流利,顺畅有力。
李俶略懂医术,虽探不出具体的病症却也明白,这分明就是喜脉!
加之李倓最近一段时间精神不济,贪睡厌食,大抵真是怀有身孕了!莫名的欣喜冲上心头,李俶按着李倓的手腕再次确认。
没有错,的的确确是喜脉!
房间里气味差不多散了,李倓的反胃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按着胸口,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呕得红红的,看上去有点可怜,李俶放开他的手腕。
李倓问:“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解,眼眶里难受得蓄起一点萤光,二人刚讨论过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发现李倓的身孕,真不知是凑巧还是不凑巧。李俶盯着他的眼睛,压下心头翻涌的喜悦,没在李倓面前直接讲出实情,“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正值夏初,天气愈发燥热,连圣人都开始差人筹划去骊山行宫避暑,这理由倒也合乎情理,李倓不疑有他,拿起筷子端碗专心吃起饭来。
中
用过早膳,李俶不久便带着侍从出了门,李倓觉得乏了,又爬上床小睡片刻,醒来时接近正午。他犯懒,不想动弹,随手捞起本书看,还没翻两页听见门口有侍从通传请见,李倓允了,一个相貌端正的小侍从端拎着一个食盒进来,到李倓跟前行礼,李倓认出他是跟在李俶身边的一个。
“大王。”
李倓颔首,“什么事?”
小侍从把食盒拎到李倓跟前,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碟杏干、提子干之类的果脯,分割成适口小块,整整齐齐堆在碟子里,好似琥珀玛瑙,泛着白花花的糖霜,果香扑鼻,酸酸甜甜,闻着就叫人心情愉悦。小侍从说:“广平王叫小的给大王送来,说时下天气燥热,吃些果脯解暑气。”
李倓忍不住从食盒里捻起一块杏干放进嘴里,糖霜立刻在舌尖融化了,杏子被唾液浸泡,牙齿摩擦过柔韧的杏肉,带着回甘的酸渗进口腔,激发出更多涎液。
早膳时李倓食欲不振,因而没吃两口便放下筷子,他自己不怎么在意,但没想到李俶还记挂着,这些果脯属实合他心意。李倓收下食盒,对小侍从说:“皇兄有心了,替我谢过你们大王,出了门叫池清川给你拿一吊钱,打口酒吃。”
小侍从连声谢过李倓赏赐,欢天喜地出门去了。
下午池清川来向李倓禀报事务,进门一看,李倓歪在榻上,一只手搭在盛放杏干的碟子边缘,碟子空了大半,仅剩寥寥几粒堆在半边。
池清川朝着李倓施礼,“主上。”
李倓嘴里还含着杏干,吐字有些含混不清,“事情如何?”
池清川诧异地看了那些杏干一眼,答:“很顺利,无人发觉,阁罗凤回信给您,只是,他想向您讨要更可靠的许诺。”
李倓轻蔑一笑,“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还想要什么?你去回给他,让他再考虑一下,等过些时日,我会寻个由头,亲自南下与他会面。”
池清川记下来,李倓没有多余的事要问,“辛苦了,还是像以前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做。”
“属下明白。”
从李倓房中出来,池清川刚走出院门,正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李俶,跟在他身后的侍从手里拿着一大堆药材,池清川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朝李俶一拱手,“见过广平王。”
李俶打量他一眼,只回了一声便动身向院里走去,并未多留意池清川的举动。进了院子,李俶对侍从吩咐道:“煎一副趁热送进来。”
侍从得令,抱着药材进了小厨房,李俶则直接推门进去,李倓仍维持着那个姿势倚在榻上,见李俶回来也没动,懒懒道:“这么早回来。”
李俶走到榻边坐下来,从碟子里拿起一枚杏干,笑吟吟道:“看来这杏干选对了,倓儿吃了这么多。”
“本来不爱吃的,但不知怎么,总觉得嘴里发涩,含一块口舌生津,倒也不错。”李倓说着,口中只剩半个的杏干在舌尖打了个转,在齿缝间若隐若现。
李俶把指尖杏干放回到碟子上,俯身凑到李倓面前,“让皇兄尝尝。”
李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等把“那你干嘛放回去?”问出口,李俶已经覆盖住他的唇齿,舌头灵巧地在李倓齿根扫过,掠夺走李倓口中的津液,李倓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发出抗议。李俶吻得更深了,口中那半块杏干从李倓嘴里渡到李俶口中,啧啧作响,李倓面颊热起来,李俶好不容易吻够了,放开李倓退开来,却没有将嘴里的杏干还给李倓,他又拿起方才放回碟子的那一枚,亲手喂到李倓唇边,自己则嚼碎了李倓反复咀嚼得失了味的半块,当着李倓的面吞了下去。
李倓看着李俶的喉结滚动,忍不住嘟囔了句“好不知耻”,李俶听得一清二楚,觉得李倓嗔怒的模样实在可爱。二人聊了一会,李俶的侍从端了碗冒着热气的药进来。李倓看了眼药碗,又打量李俶的脸色,没看出端倪,眨了眨眼,问:“你哪里病了?”
李俶笑出声,从侍从手上接过药碗,拿着汤匙搅动两下,吹散蒸腾的热气,“我没事,上午去拜访长源先生,听闻先生有副仲夏调养的方子,想着你害苦夏,我便要来抓了药,给你调理调理身体。”
李倓看着那碗黑咕隆咚的药汤,皱着鼻子咂了咂舌,下意识地后退,就差把抗拒两个字写在脸上,李俶端着碗哄他,“凉一凉,捏着鼻子一灌就进去了,你连刀剑都不怕,怎么还怕喝药?”
李倓凑近闻了闻,一张脸又皱在一起,最后不情不愿地喝光了,被药苦得吐着一截粉嫩的舌头,李俶立刻又喂给他一块新的杏干,李倓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用过晚膳,二人摆开棋盘对弈一局,结果下到一半李倓眼皮开始打架,李俶便记了棋谱,将棋子都收了。
李倓平躺在床上,不一会儿李俶剪了烛火也躺上来,李倓闭起眼躺了片刻,什么都没发生,他睁眼看向身侧的李俶,李俶竟然也闭着双目,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等待入眠。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李俶原本准备要睡,身边窸窸窣窣动个不停,只好睁开眼,视线正与李倓对上,他翻过身面向李倓,“怎么不睡?”
李倓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翻过身去背对李俶,“睡就睡。”
李俶猜到他在想什么,贴近李倓的背,从背后抱住他,轻轻摩挲李倓的小腹,“睡吧睡吧。”
李倓回身用手肘撞他一下,没推开李俶,过了不久,真在李俶怀里熟睡起来。
他睡熟了,李俶却睡不着,手掌下李倓的小腹绵软,那里面藏着他们的孩子,一个李倓不愿生下来的孩子。
李俶的掌心把那块皮肉烘得暖暖的,似乎让李倓感觉到舒服,在睡梦中向李俶贴了贴。
怀里的人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现在还怀了自己的孩子,李俶只要稍稍想到一点就激动万分。
李倓靠在他怀里蹭了蹭,李俶下腹一紧,底下那家伙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只是可惜能看能摸,就是不能吃。
算了。
抱紧怀里的人,李俶再次闭起双眼。
一连过了好些日子,汤药每天都被送到李倓面前,李俶在时便盯着李倓服下,李俶不在便有李俶的侍从等在一旁,一日不落。
李倓感觉自己似乎长胖了一些,更奇怪的是,自从他开始服药,李俶就没再折腾过他,这倒不是坏事,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