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消失,换做另一种形式来惊扰李俶的梦境,在他面前用李倓根本不可能露出的表情引诱他,从南诏皇宫的后宫里宽衣解带,大胆又轻佻,李俶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地愤怒。
区区心魔,怎能用这样低劣的手段诋毁李倓?
他们是兄弟。
李俶想。
这是他的梦境,心魔也是他的心魔,李倓的皮囊下实际上是他自己,他的愤怒不过是因为他不可能真的迈出那一步,他或许早就想吻他,在他尚未察觉自己的心意之前。
心魔的体温覆上李俶的手背,细长的眼睛含着笑看向他,李俶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心动,他终于忍不住,按着心魔的脖子,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算是得偿所愿吗?抑或是饮鸩止渴?
李俶不可能一直压抑滋长的嗔痴,梦境成为唯一的发泄口,足够了。
只是那封密报让李俶突然发觉,李倓其实从未变过,他不在乎自己的行径,不在乎别人背后如何言说,为了助父王登上皇位,他可以串联狼牙逼反禁军,倘若有一天,父王的所作所为也不能尽他之愿,他又要如何?
再扶一个人上位,还是他自己亲自站上去?
心魔伏在李俶耳畔,浅声低语:“王兄,你是长子,太子之位是你囊中之物,你若坐不好,我来替你好不好?”
李俶看向心魔,良久,他抽出一柄刀,毫不犹豫地劈向心魔,李倓的皮囊从心魔身上褪去,露出污浊的内里,狰狞地尖叫,化作灰烬消散在半空。
李倓远离长安太久,应付不来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所以只能是他来,哪怕以身为盾,为李倓开出一条宽敞的路也是好的。
“李俶,李俶。”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李俶睁开眼,与梦里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李倓坐在他床边,戏谑地问:“王兄怎么如此疲惫,衣服都没换,就这样睡了?”
“是啊,”李俶倚着床单慢慢坐起来,只字不提自己与心魔那番搏斗,“实在是精力不济。”
李倓蹙起眉,不由分说地抓过李俶的手腕,手指扣上来,李俶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默半晌,李倓眉头松缓了些,问:“做噩梦了?脉搏这么快。”
李俶把手腕从他掌中抽出来,“梦见有人来杀我,难免惊惶。”
李倓抿了唇不说话,兀自起身去将一旁的灯灭了,摸着黑回到李俶床前,他挤上来,李俶不得不往里面挪,像小时候在百孙院一样挤在一起。李倓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守在这,没人能杀得了你,快睡吧。”
手再向前伸一寸便能触及李倓的衣袖,李俶把手收回来,压抑着心头的烧灼,再次合上眼。
心魔变成李倓小时候的模样,站在春光里,呲着牙朝他笑。
“王兄,你可不要抛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