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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剑三同人]让我来为俶倓造谣 > 第8章 玲珑劫

第8章 玲珑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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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大清早上朝的时候,李倓还没睡醒。

前一夜睡得太晚,估摸着算一算,李倓总共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侯在外面的宫人来请李豫起来上朝,李倓被吵得皱起眉,闭着眼一巴掌拍在李豫的背上。

李豫无奈地笑笑,轻手轻脚下了床,把李倓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替他掖好被角,自己则出去应付宫人们。在外人看来,如此行径着实放肆无礼,可无奈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李豫的纵容,有他的吩咐,没有人会擅自进来打扰李倓安眠。

李倓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被吵醒了再睡实在让人不爽,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总觉得头昏脑胀,醒不过来似的,又躺了一阵儿情况也未见缓解,反而连呼吸都愈发困难了,身上的被子有如千斤重,不知什么时候盖过了头顶,李倓实在忍不了了,伸手向上掏了一把,谁知竟没摸到被子边缘。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黑压压一片,李倓感觉到一些不对劲,身边的触感好像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可他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向头顶上方摸过去,能明显感受到布料之间的缝隙,李倓彻底清醒过来,翻过身顺着缝隙向外爬。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漫长得多,甚至让李倓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在紫宸殿里,但他实在没有被挪动位置的印象,这就更是离谱,他心里揣着疑惑不停往前爬,倒要看看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好在李倓很快就看到有光从缝隙中漏出来,这给了李倓一点激励,他加快速度向前爬去,冲出缝隙的瞬间,他被炫目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等到能看清周遭的时候,李倓心里五味杂陈。

好消息是,周遭熟悉的环境告诉他,他还在紫宸殿里。

坏消息是,他变小了。

难怪平常舒适绵软的被子变得如同泰山压顶,李倓只探出个头在外面,身体还没出来,但他不能再继续躲在被子里了,他真的快喘不过气了。短暂休息片刻,李倓继续向前爬,直到整个身子都脱离被子的压迫。

李豫走的时候没让人收起帘幔,外面的风吹不进来,因此这会儿内殿里温度还算适宜,不过李倓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嗯,他没穿衣服。

也很正常嘛,衣服又不会随着他身体变小而变化,原本穿的轻薄寝衣也在他爬出来的过程中被蹭掉了,现在自然是……

李倓其实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变成巴掌大小的事实,不过显然他更接受不了赤身裸体独自出现在李豫寝殿里,因此他决定先找点合适的东西把自己包裹起来。

被子实在太重,以李倓现在的力气连被角都拽不动,更别提从被子下面把寝衣弄出来,其他的衣服都放在距离床榻有些距离的衣架上,李倓站到床的边缘衡量了一下距离,觉得自己就算用轻功飞过去也很难拿到。

放弃了这些选择后,李倓将目光投向李豫放在枕边的一枚方帕。

第一次发现李豫把这东西放在枕边时,李倓极为不解,还取笑他说皇兄难道还像三岁小童一样梦里流口水不成,李豫意味深长地勾着唇,并不解释,不久之后李倓终于知道这方帕的用处,依旧对它没有生出半点好感,只是在这个无助的时刻,他终于感谢李豫这个习惯来。

幸亏方帕展开后刚好能把李倓包起来,李倓有些吃力地把方帕的一角从身上绕过来,最后在腰上打上一个结,虽然看起来不算整齐,但总算是能出去活动了。

解决了最紧迫的问题,李倓脑袋里剩下的疑问便是,他是怎么变小的?

明明李豫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那再前面呢?

跳过一些糟糕的回忆,李倓冥思苦想,想起昨天决定留宿在紫宸殿的时候,李豫给他看过的一沓符纸,好像是一位江湖客进献给李豫的,李倓只随手翻了翻,要收起来时发现那摞符纸少了一张,当时他和李豫都未多在意,只想着夜里灯光晦暗难寻,不如等到明日再找。

李倓嘴角抽了抽。

除了这点不寻常之外他再也想不起任何可疑的事件,看来这便是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了。

好了,既然原因找到了,那要怎么变回来呢?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等李豫回来问问他那堆该死的符纸是从哪来的,李倓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最关键的问题是,不能让别人发现他出了这种事,尤其是李复和池清川,池清川都还好说,李复要是发现他变成这样,他钧天君的面子往哪里搁?

帘幕后面一阵脚步声,李倓没听见有人通传,心里敲起了鼓,来人是李豫那样最好,但万一不是呢?

来不及多想,李倓的视线已经自动在搜寻可以躲藏的地方,他不想再往被子下面钻,万一再喘不过气他就要没命了。

很可惜,还没等他挑个好位置,来人已经撩开帘帏走了进来,李倓整个人僵在了来人的目光里。

不过幸好,来人是下朝的李豫。

估计是没料想到会见到这种场面,李豫定在那半天没动,眼睛微微睁大,嘴半张着,李倓梗着脖子跟他打起招呼,“……皇兄。”

李豫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李倓,过了好一会才走过来,用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李倓的脸颊,语气迟疑,先是叫了李倓的名字,仍是不肯相信似地问:“倓儿……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倓被他碰得晃了晃,“皇兄,你昨天给我看的符纸到底是什么?”

“符纸?”李豫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来,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这样,是因为那些符纸?”

李倓点点头,有些吃力地在李豫的手指边仰头看向他,“那符纸究竟是何人进献?”

李豫收回手,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捻了捻指尖,“是一位云游至长安的方士,自称与昔日救朕性命的南宫茗是旧识,他说这些符纸有些奇异功效,原来竟是这样?”

听闻李豫知道那东西的来源,李倓眼睛都亮了,连忙追问:“那位方士现在何处?”

李豫想了想,“献过符纸之后他说要继续游历,只赏了他些金银就放了他走,已有数日了。”

眼见李倓脸上瞬间被失望填满,李豫只好宽慰他,“倓儿别急,朕这就派人去寻,想他一个人也走不了多远,沿着官道总能找到的。”

这事紧急,李豫立刻就吩咐人去找,回来再看李倓,发现他盘腿坐在床上,垂头丧气,遭受了很大打击的模样,那样子比他刚从吐蕃回来时好不了多少,李豫看着心疼,蹲到李倓面前问:“倓儿饿不饿?先吃点点心吧。”

李倓摇摇头,“我这样子不能让人看见。”

他知道李豫吃饭是不可能没人服侍的,顾忌着颜面不肯应。

李豫又心疼又好笑,“那总不能饿坏了吧,还有,这帕子大小虽然合适,但动一动就要往下掉,不如换一换。”

李倓闻言又拉了拉腰上已经开始松动的结,瞪了李豫一眼,“不穿这个那穿什么?”

李豫正欲开口,只听帘帐外面宫人轻唤陛下。

“都取来了,陛下。”

李豫偏过头,对着帘帐外面说:“放外面吧。”

“是。”

李倓不解地看着李豫走到帘帐外面又进来,手里多了两样东西,左手是一碟点心,右手是一个小包袱,李倓下意识觉得那包袱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视线又挪回到李豫脸上。

李豫的表情温和无害,先把左手端着的点心放到一旁,把小包袱拿到李倓面前,“正好想起来还有些能用得上的东西,叫人一道取了来。”

说着他把那个包袱拆开来,里面竟然是一堆小衣服,绣工精美,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出来的款式,李倓看得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出李豫会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

李豫解释道:“原本是做给小辈们玩的玩意儿,谁想到误打误撞竟能用得上。”

这解释倒也说得通,李倓抿着嘴唇看着那堆小衣服不说话,李豫看出他心思动摇,试探着问:“倓儿要不要试试?”

李倓还是不动,李豫干脆从那堆衣服里挑了和他衣服相似的两件出来,引诱李倓道:“试试吧。”

李倓看看李豫手里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裹着的破布,手缓缓伸向腰上的结。

换衣服的时候,李豫一直在盯着他,可能是因为体型差距太大,视线实在太过明显,让李倓如芒在背。不过这不试不知道,一试李倓才发现这衣服居然还算合身,不会长到难以行动,也不会衣不蔽体,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李豫笑眯眯看着他穿戴整齐,又找了根粗红线当发绳递给他,顺手取来一面铜镜,“甚是合适。”

李倓对着铜镜左照右照,连鞋袜都穿戴齐全,总算是舒服了,他又在那堆衣服里拨了拨,发现里面有件看起来形制不太对劲,李倓挑起来一看,是件女式的襦裙。李倓立刻黑了脸,举着那条襦裙盯着李豫。

李豫好像也不知道里面怎么还有这个,只好堆起笑脸向他赔罪,“这,怎么混进来了,明明只叫他们拿了那些来。”

李倓“哼”了一声,把那条襦裙扔到一边,“饿了,吃饭。”

颐指气使的姿态,人虽然变小了,但脾气却见长。

李豫倒是乐得看他使唤自己,把方才放到一边的点心端过来。

“先吃这个垫一点,晚些朕让他们把餐具也找出来。”

还有餐具?

李倓若有所思,双手一起把盘子里对于正常人来说十分小巧的点心捧起来,张嘴对着一端咬了上去,可惜他这个样子嘴也实在太小了,只把那饼皮咬出一个小口,李倓嘴里就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都鼓起来,极其费力地嚼碎咽进去。

就这么咬了几口,饼才吃了不到一半,却用了接近半柱香的时间。李豫原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十分刻意地掩着面清了清嗓子,在李倓的视线里,他的面颊好像有些可疑的绯红。

“咳咳,倓儿你先吃,朕先去更衣。”

李倓嘴里满当当说不出话,只好冲李豫点点头。

李豫换掉早朝的朝服回来时,李倓已经吃饱了。其实说是吃饱并不准确,那块饼着实不小,李倓肚子都撑起来了,饼渣掉了一身,他平时不会这样邋遢,只是人小力气小,如此一来耗费他不少体力,此刻瘫在床上一丁点都不想动弹。

李豫身着轻便一些的常服,坐到李倓身边,“今天还有事情要商议,朕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倓儿是想随朕一起出去,还是留在寝殿里?”

李倓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留在寝殿。”

李豫面露难色,“朕担心那些宫人们闯进来冲撞了你,而且中午没办法让他们把饭给你送进来。”

他说得不无道理,这让李倓犯了难,留在寝殿里确实是相对安全的选择,但诸多麻烦都要靠他自己解决,真要算起来,还是在李豫身边更安全一些,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李豫帮他补救。

“那好吧。”李倓松了口,又问:“我躲在那里才能不被人看见?”

李豫朝他伸出左手,“倓儿试试躲在朕的袖子里?”

李倓心头一动。

这倒是个主意,李豫的袖子宽大,层层叠叠地垂下去,李倓站在他手上,刚刚好能被袖子遮住,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更何况李豫是皇帝,有谁能近身去打量皇帝身上呢?

李倓试着踩在李豫掌心,在李豫抬手的时候因为不习惯突如其来的晃动而扶着李豫的手腕调整重心,李豫体贴地将手停在半空,等李倓站稳了才继续动。

李倓也在随着李豫的动作调整位置,他用了点轻功,这样站得更稳,最后调整出来的姿势是李倓站在李豫勾起的左手无名指上,为了让李倓能够站住,李豫的左手手指都半蜷着,李倓能感受到他微微在抖。

“别担心,倓儿,你现在很轻,”似乎是怕李倓有心理负担,李豫先开解他,“要出去了。”

随着话音落下,李倓的眼前被宽大的衣袖遮盖住,仅剩狭小的视线范围来自于袖子下面,李倓能看见李豫脚下的地砖,他看着李豫出了紫宸殿,去往宣政殿的方向。

今天天气应当不错,李豫脚下的阴影与曝晒的部分对比强烈,甚至有些晃眼,幸亏李倓被袖子罩着,才得以免受日光的毒害。

李豫没乘轿辇,散步过去,时间一长晃动的脚步看得李倓双眼发晕,原来从紫宸殿到宣政殿这段路也是很漫长的,李倓扶着李豫的手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到李豫的脚步停了,他差点从李豫手指上摔下去,幸好李豫动作迅速地抓住了他,不过这下李倓完全被李豫握在手里了。这姿势不是很舒服,李倓也使不上力站起来,李豫的大拇指还正好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正在他挣扎的时候,听见李豫面前有另一个人讲话。

“陛下。”

“李复先生不必行此大礼,有什么事?”

原来是李复,难怪李豫停下来。怕被对面的人发现异样,李倓停止了挣扎,安安静静待在李豫掌心里,满心期盼着李复赶紧把他的事情说完。

李复是来向李豫辞行的,文绉绉的话说了一大堆,李倓听得心烦,忍不住朝李豫手上踢了一脚。

李豫的手指紧了紧,李倓更不舒服了,低声哼哼着又掐了李豫一把,好不容易等到李复说完,李倓松了一口气,以为李复就要走了,却听见李复又开口。

“陛下,不知李倓现在何处?”

李豫没有直接回答他,“先生寻倓弟有事?”

“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李复答,“如今天下既定,我还有几句话想嘱咐李倓。”

又来了。

要不是变成这样子,李倓真想瞪上李复一眼,他大概知道李复想对他说什么,如果他仍对李豫有二心,有何必助他登基,李复到底反复要嘱咐他什么?不若将心思多放些在为万民造福祉上。

可惜这样的话李豫是不会替他说的,他声音温和,替李倓委婉答复了,“那真是不凑巧了,倓弟现在分身乏术,只怕来不及为先生送别。”

“也罢,我会留书一封,还请陛下转交李倓。”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李豫也没松开手,一直这么抓着李倓来到宣政殿内,屏退了一干宫人,这才放李倓下来。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李倓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脱离李豫的摆弄后极不自然地浑身动了动。

李豫朝他无辜地笑,“委屈倓儿了。”

李倓只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李豫有大把政事要处理,李倓当然不会一直打扰他,好在李豫找了个锦盒给他当椅子。宫人们都在外面候着,李倓大摇大摆地坐在锦盒上,监督李豫批阅奏章。这对李倓来说其实也是个新鲜事,他很少见到李豫独自处理政务的样子,李豫也不是昏聩君王,处理政事极为认真,真专心起来早把李倓忘在一旁,他会仔细看过上奏过来的内容,思考过后用笔写下批注。

李倓最开始还安安静静坐在锦盒上,但很快他开始不安分起来,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主要是实在无聊,李豫聚精会神,李倓又无事可做,于是站起来走到李豫正在批阅的奏章上面,低头默默品读奏章上的内容。

李豫一抬眼就看见他走到字迹上面,脚踩在字上,比那字大不了多少,歪着头聚精会神地批阅,知道李倓这样必是无趣至极,因而未加阻止。

李倓看了两眼,表情越发凝重,李豫便问:“倓弟有何见解?”

李倓用脚尖点了点奏章中某处,“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确实需要些非常手段。”

李豫又复看李倓点出那处,若有所思道:“确有可用之处,只是手段激进,强硬推行怕是难以成事。”他对李倓道:“朕叫人来商量商量,倓儿现在锦盒里藏一会可好?”

李倓倒是没什么意见,自己推开盒子钻了进去,李豫叫了宫人请负责相关事务的大人们过来。几位大人听后争执不下,李豫一手抚摸着锦盒的盖子,一边叫宫人端茶点进来。

等茶点上来,李豫把锦盒推到较远些的位置,挪出个地方放碟子,那宫人眼睛倒是尖,以为锦盒是不重要的东西,作势要收了去,李豫忙制止了他。

“就放在这,下去吧。”

宫人发觉会错了意,冷汗都出了一层,幸而未听见李豫怪罪,唯唯诺诺退出去了。

等人出去,其中一位大臣问:“方才看陛下一直把玩,不知里面装了什么宝物?”

李豫笑着点头,“确实是宝物,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没明说里面究竟是什么,只是这样一来,倒更把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后面李豫未曾再提关于此的只字片语,一旁坐着的几位大人虽然或多或少都存着打开那锦盒一探究竟的心思,只是面对李豫,谁都没法开口向皇帝讨了那盒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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