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说不出，他就说不出。”

陈尔若目光扫过眼前几人，窥见她想要的，她了然：“看你的眼神，你猜到原因了……或者说，其实你们三个都清楚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迷雾那早，她发觉的端倪经安克之口验证了一部分，如今，她可以完全确定——不止安克，平晶、诸发，都了解“控制能力”，也知道这能力来自谁。

……佘行。

想到他，陈尔若表情淡了：“怎么，觉得这能力出现在我身上很可怕吗？其实也没必要，毕竟……我也是被人引来这里的。”

“在此之前，我只是怀疑那个人的用意。不过……”她顿了下，瞥向被捆在一旁，表情惊恐、剧烈挣扎的吴寿，“自从他出现后，我就知道这场比赛有所针对。”

从祝野告诉她有人监听、事态败露开始，她就不信这只是个巧合。沿着并非巧合的结果去寻，追踪溯源，倒也好找——在这场比赛里，谁对她的计划了如指掌，谁知晓她与祝野联系的方式，谁在赛前特意教给她新的联络技巧，谁又清楚她的所做所想……

最重要的是，谁有权力把吴寿这种人放进来，制造意外的源头？

几乎没有异议的答案。

他教给她新的能力，再给她设置困境，耐心旁观她跌入谷底再重新爬上山崖。

美其名曰，教导。

陈尔若谈得有些累了。

“当然，不管事情怎样发展，介于我的身份归在混乱辖区，我不想死……这场比赛就只能赢。”

周遭不知第几次诡异的沉默。

平晶蹙眉，审视她。

将他们困在这儿，再告诉他们，她要赢……与直接宣判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无疑。

但与她交谈这几句的时间，拂去错愕，冷静下来后，她也琢磨出些纰漏。

“沈若若。”

平晶定定看着她，眯了眯眼，“其实，你也没有你表现得那么强吧。”

陈尔若回望。

“你猜得挺对，我对精神控制能力确实有些了解。我也清楚这能力的弊端在哪儿。”她道，“如果你真强到能将我们一网打尽，就不会费尽心思地跟我们演这么久的戏……你用其余变异种消耗我们的人数，只是为了更好地针对我们几个。”

“你真以为靠着那半瓶向导素，就能将我们一齐淘汰？”她讥讽反问，那股遇事自若的傲然气质重回她身上，“沈若若，不可否认，我们确实小看了你，被你愚弄，算我们活该，但这也不代表……你的计划能想当然地成功。”

说罢，平晶不再与她废话，握住腰后的枪。

“诸发，准备作战。”

诸发旁观许久，终于到清算时刻，他眼珠泛红，亢奋地望着盘在柱上的黑蛇，抬抬手，一只黑狮便从他身后悠悠探出头，兽瞳幽幽，威风凛凛。

见领袖摆出作战姿势，平晶队内其他人也紧急进入战斗状态，闵佳沉默着，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紧张的气氛刚起，下一刻，面前人便突然闷笑了下。她说：“我知道呀。”

“我当然知道……我一个向导没办法同时淘汰多个高级哨兵，我没那么体力和能力，更别提还有你，平晶，帮忙协助。”

她坦诚，“这些我都知道。”

见她笑，平晶潜意识有些心惊肉跳。但当她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她握枪的动作一顿，瞳孔骤缩，刚准备好的情绪与计划再次乱了。

等一下……

向导？

怎么会……向导根本不会有这样具有攻击力的精神体……

“平晶，我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我是向导这件事。”陈尔若平静地取出后腰背包里的向导素，当着他们的面，晃了晃仅剩半瓶的向导素，“这……确实是我的向导素。”

她望着他们，目光又缓缓越过他们，飘忽般，如颤动的蝶翼，柔柔停在他们身后：“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耐心回答你们的问题。”

原本只有交谈声回荡的洞窟，声音停住后，传来轻微的、收敛的摩擦声，入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这里疾驰……当所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脚步声时，已经太迟了。

率先反应过来，急忙扑上入口的哨兵被来人带着戾气一脚猛踹在腹部，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便面朝地，重重趴在地上，泄出闷哼。

他狼狈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双蒙了尘土的深黑色靴子。紧接着，他听到交错的、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压着怒火。

周遭陷入死一般的静。

“我在等我的哨兵来。”

看见入口处两道意料之中的、气压低至极点的身影，陈尔若笑了下，问。

“你们在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