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野……还好吗？

这句话听得混乱辖区的哨兵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祝野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又望向那条能将他们一口吞下的巨蛇，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当时轻易听信了吴寿的话。

眼前的女孩儿明明也是混乱辖区的。

谁知道他们能误得罪如此强大的同盟？！

此时此刻，无力挽救的绝望化为满腔怒火，混乱辖区的人不约而同望向僵在中央的吴寿，神情阴鸷，将人推出去顶罪示好的心蠢蠢欲动。

吴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敌视眼神，如芒刺背。他迫切地想为自己辩解，可不知为何，被向导轻轻看了一眼，他的舌头就仿佛被冻上了，他慌得手脚发软，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急得瞠目而视。

陈尔若看得出其他人的心思。

她不急着算账。

她指了指旁边混乱辖区的哨兵，语气称得上礼貌温和：“你们，帮我把他绑起来吧。顺便把嘴也堵上，我跟他的账一会儿慢慢算。”

这话摆明了是不会牵扯他们。

哨兵们惊喜不已，她话语刚落，吴寿旁边的哨兵狠狠往他小腿上踹了脚，男人痛呼倒地，其他人连忙跟着扑上去，既是泄愤，也是发自内心，边骂边啐，拳头直往他脸上招呼，三下五除二就把人严严实实绑起来。

见吴寿被捆好，陈尔若才缓缓将视线移到旁边人身上——好歹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同伴，但大部分看她的眼神都跟看见鬼一样，震惊、骇然，相比她身份暴露，没了之前的轻蔑，唯剩恐惧。

闵佳怔怔站在原地，被她的出场方式震得说不出话。安克则痴痴地、柔柔地望着她与毛毛，他轻轻笑着，止不住的欢喜流淌出来，就好似这番场景是他一直期盼的。

陈尔若微微有些头皮发麻。

她毫不怀疑，若此刻没旁人，哨兵会迫不及待地扑过来，激动地抱着她，不停夸赞，说什么“若若小姐好厉害，这一切都在你计划中吗？好喜欢……”然后再不厌其烦的问她无数个问题。

她大致猜出了，安克倾慕的是她的能力。

他对她能力与身份的困惑、渴望，才是他一直心甘情愿帮她隐瞒身份的原因。放到她能力刚觉醒那会儿，让哨兵知道她缓解能力的方法，他估计表面蹙眉咬唇迟疑着，手解着衣服就爬床上来了。

旁边平晶与诸发都快将她盯出一个洞了，从震惊愕然转到严肃审慎，目光灼灼，被这样盯着，陈尔若无奈：“别这么看着我了，挺难受的。”

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时间还算充裕，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谁先？”

平晶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

比起初入赛场，向导已经略显狼狈，白净稚气的脸庞弄脏了，游刃有余的气场也消散了大半。她漠漠盯住守在她身旁的黑蛇，“所以，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什么变异种，你嘴里的巨蛇……”

“一直都是你的精神体。”

陈尔若点头，认可她的说法。

“你也根本不是什么向导……”

谈及被愚弄的时刻，平晶语气渐冷，“混乱辖区压根没有向导。向导素只是你用来掩饰身份的幌子。无论你混入白塔哪个队伍，只要你抢占先机，提前拿出向导素，就没人会怀疑你是混乱辖区的哨兵……你一直都在装，暴露前、暴露后……”

陈尔若轻轻眨了眨眼。

她的音量一点点低下去。

“沈若若，你真是……好厉害。”

除了自嘲，这语气居然有几分钦佩。

“这就过誉了。”

陈尔若连忙摇头：“我的演技还没那么好，缺了你们哪一个，我都不会这么早到这儿。主要还是要感谢……为我帮忙的人。”

她问：“是吧。安克，诸发。”

一个尽职地替她遮掩身份，对她不离不弃。

一个间接帮她提供食物来源，替她引领众人。

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挑衅，诸发直勾勾望着她，一言不发，眼底笑怒交织。

平晶扭头看向安克，气得头疼。

“你早就什么都知道！”

安克略显愧疚，默了片刻。见他为难，陈尔若也愿意替他说两句：“平晶，不用质问他，就算他想，他也说不出对我不利的话。”

听到这句话，平晶一愣，终于猜到了什么。她重新盯住那条通体漆黑的蛇，某个荒谬的想法窜入脑中，她喉咙发紧：“沈若若，你说清楚……什么叫说不出？”

事态发展远超她的预想。

这样的精神体，这样的能力……

诸发的表情也有一瞬明显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