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屠杀以混乱辖区的人全军覆没为结尾。
晨雾一散,营地昏迷的众人陆续醒来。
意识到自己被不明药物迷晕,差点在睡梦中被草草歼灭,许多哨兵的脸铁青一片。
平晶解释,混乱辖区那些人从变异种身上提取了致人昏迷的毒素,趁夜洒在周边,凌晨雾气一起,毒素大面积扩散,所以才导致人昏迷不醒。
有人质疑:“那您是提前察觉了吗?”
平晶开玩笑。
“嗯……大概只是我们比较抗毒?”
她无所谓地摆摆手:“好了,反正偷袭的人都死干净了,再追究也没意义,以后大家稍微谨慎点就是。”
看起来,这场能将人抹杀与睡梦中的偷袭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偷袭者的性命化为一串串丰厚的积分,坠在名下,令人脊背发凉。
闵佳醒后便发现枕边人不见了,她难得焦灼,翻遍营地,最终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帐篷后出现。
沈若若身上套着与体型不符的防弹衣,像个笨拙的企鹅,她看起来脸色苍白、心有余悸,扶着帐篷走过来。她惊魂未定,埋怨着,“吓死我了,人都走了吗……我都没敢出来……”
闵佳沉默不语。
如果要问,她在哪一刻对沈若若有了怀疑。
那应该就是这一刻。
……
大清早起来就忙前忙后,陈尔若着实累得不轻。尸体横铺荒野,没人收拾,确定平晶诸发走后,她又带毛毛去吃残羹冷饭,虽说身体疲惫,但好在这两天消耗的精神补得差不多了。
后续事态发展还算顺利。
适应期结束,平晶理所应当驱逐了积分排名靠后的哨兵。
个人即团队,要想赢,每个人的存在都是助力。队伍在这一天成为真正共患难的整体。
作为领袖,平晶宽容地把混乱辖区几人的积分平分给队内众人,比赛首日,不仅危机解除,还平白得了积分,无人不惊喜。
不过,平晶还未提及队伍里可能有卧底这件事,那张笑眯眯的娃娃脸,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尔若谨慎斟酌后,选择减少与陈宿他们沟通的频率。除了确定位置,她决定几乎不与他们交涉……其实她原本的计划就与他们关联不大。
她的计划说简单也简单。
一,隐藏身份融入平晶与诸发队伍;
二,随机应变,找机会补充消耗的精力;
三,尽可能在三只队伍决赛相遇前,削弱平晶诸发队伍的能力与人数,让他们远离决赛圈。如果可以,她会提前直接拿下整支队伍的积分。
当时计划刚有雏形,就被陈宿否决了。
他驳斥:“安全的方法你不挑,非挑最危险的。陈尔若,你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进入比赛吗?一旦身份败露,所有人都能直接杀了你。”
她当然清楚她的做法风险最大。
但她还是做了选择。
这场比赛对她来说就像一副明牌棋。
场上共四支队伍,毫不夸张地说,其中三支队伍的方向与目标她都能干涉。但除去感情因素影响,冒险潜入第四支队伍,对她来说风险最大,收益也最大。
她要赢。
作为猎物,她在陈宿或蔺霍的队伍里赢,必然需要他们反哺,等比赛结束,她身份暴露,哪怕她得到了前列的名次,她的“同伴”估计也只会恼她借势而上,联合领袖欺瞒他们。
作为混乱辖区的一员,若她按原身份,正常归进队伍,一旦遇上白塔成员,尤其是陈宿与蔺霍他们,他们顾忌她安全,打斗束手束脚,在这场生死赛事里,对彼此风险都更大。
所以,她需要一个独立于三个阵营外、危险,但可以让她自由发挥的队伍。
况且……
陈尔若捧着蔬菜汤,叹了口气,想。
她处理不了陈宿与蔺霍之间的矛盾,不介入,让他们自己处理,说不定,反而更好。
迷雾里积攒的毒素微弱,介于大部分人都中了招,平晶允准大家休整一上午再出发。
开赛第一天,物资相当齐全,除了普通的压缩饼干、饮用水、蔬菜,物资里备了种类多样的果脯,便于参赛者补充维生素。哨兵熟练地在营地烧火、架锅,煮了些蔬菜汤当早餐。
出乎意料的是,闵佳端着碗坐在了她附近。
她刚在河边洗漱过,没束发,金色长发从她肩上流淌下来,被清晨的阳光映得熠熠生辉,坐在她旁边,闪得她不禁眯眼。
闵佳:“你没被淘汰,是因为安克给你补贴了积分吧。”
向导开口还是那样犀利。
“……”陈尔若震惊。
如此难接的话茬,谁来都接不住吧。
但很可惜的是……
她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是被安克救济了。
陈尔若憋了半天,实在憋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泄了气:“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吗?”
闵佳不紧不慢抿了口汤,继续锐评:“所以你就打算靠他混比赛?靠一个男人?”
“不是靠男人,应该说是靠哨兵。”
陈尔若坦然地给出理由:“向导不都要辅助哨兵行动吗?无论什么比赛都是这样,互利共赢,谁也离不开谁。”
闵佳的眼神有些嘲弄,仿佛听到不可理喻的说辞。:沈若若,别告诉我你一直秉承这种观念生存。”
这不像她平日有的神态。
陈尔若察觉到套话的机会,眨眨眼,佯作不忿,激她:“有这种想法怎么了?难道你不靠哨兵作战?再说了哨兵不也要依赖向导的精神纾解吗?不然早因为精神暴动出局了。”
闵佳沉默片刻,而后道:“我有个朋友。”
这次套话套得这么快?
陈尔若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她是个觉醒较晚的向导,没什么潜力,在我看来就是个废物。因为她实力不够,派分到她手里的任务也不难。”
闵佳仰起头,漂亮的面孔镀了层光晕,她语气里夹着淡淡的嫌弃,“她每天过得没心没肺,除了偶尔外出做任务,平时就躺在白塔给她分配的小屋子里宅着,做手账、买娃娃、上网跟人吵架……”
陈尔若笑了,直觉告诉她,闵佳口中的朋友就是她对她面冷心热的原因。
她问:“这不是很幸福吗。”
闵佳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
“但她上个月匹配到了高级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