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有只蜥蜴在你正后方。”
“直接用枪。我会适时屏蔽你部分听觉。”
既然已经窥探,陈尔若索性顺带手地学了他们的实战经验。向导的辅助不仅在观察战场,也在于提醒哨兵发挥不同的感官用途——平晶显然已经掌握了诸发的战斗习惯,她像不可或缺的军师,在安全的地方辅佐哨兵同时应对几倍的敌人与精神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尔若盯着表,稍稍计算了下时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捞起防弹衣,穿好,掀开帘子,直直朝诸发所在的方向过去。
查探好周围观察局势,陈尔若绕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溜进林子。
短短的路,血腥味一个劲儿往鼻腔里钻,她默默捂住口鼻,垂手,放毛毛落地。而毛毛一掉进树丛便没了影子,欢欢喜喜地朝尸体的方向奔去。
陈尔若找了个树荫,蹲下来,耐心等毛毛。
她“看”得到,诸发在离她五百米远的地方。
男人下手极狠,没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不虐杀,只用最便捷的方式,手臂连带着手掌的肌肉,用力一掐,人的脖子就像筷子,应声而断。
潮湿的雾气沾上刺鼻的腥。
等待中,陈尔若回想起昨晚蔺霍的话。
走前,蔺霍对她还是百般不放心,他质疑:“我让你给诸发下暗示,是不希望他怀疑你,对你产生威胁。但你的精神暗示是不是……”
他顿了顿:“我记得我抵抗成功过一次。”
想起初暴露那次,她尴尬地转移视线:“我的暗示确实有弊端,效用与对方的抵抗强度有关……比如我不能命令一个人自杀,因为我的能力暂时还没办法克服一个人的求生欲。之前在白塔,你能冲破我的暗示,也是因为你抵抗得太剧烈了……”
蔺霍:“所以,你给诸发下的暗示是什么。”
“他潜意识里不会怀疑我,也不会淘汰我……这些暗示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不会抵抗。”
“就这些。”
“足够了,而且他还有别的用途。”
“……什么用途?”
脚边的草丛里蓦地窜出一个小小的、漆黑的脑袋,毛毛跃上她膝头,撒娇般用头蹭她的手。
连带着。
一点猩红,蹭到她手背上。
陈尔若垂眼,拭去那滴血:“吃饱了吗?”
毛毛吃饱喝足,乖乖答。
「饱了。吃了,三个。」
“真棒。”她夸。
那时,她迎着哨兵的目光,声音飘忽:“蔺霍,其实来混乱辖区以后,我已经找到了别的的方法解决我的精神暴动……”
蔺霍沉默许久,等待她的答案。
“我发现,当毛毛吃掉别人的精神体,我也可以快速恢复能力。可一旦精神体被吃掉,人就不可能活下来了。”
“所以,在比赛结束前,我需要……一把刀。用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像沉入水面,没了痕迹。
最终,是蔺霍帮她把后半句补上。
他摸了摸她的脸:“替你杀人。”
…
所以,当祝野告诉她那些人的目标时,她有过一瞬的迟疑。
如果没她插手,那些人可能会去找蔺霍或陈宿的队伍,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他们的命不比任何人轻,但他们更可能伤到她在意的人。
所以在那一瞬迟疑后,她还是决定了。
决定指引所有人走向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让祝野诱导那些人袭击这里。
让诸发代替她当这个刽子手。
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现成的尸体送上门。
成为她的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