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 Past-no.16-15 y/o

最初没有意识到他的意图。

“伤口还疼吗”，这个社交性的关怀问题问得随意简单。

中原中也回话时气息不稳，刚把着扶手挤出句“还好”，下一秒遏声差点将破烂箱子里的破烂椅子的破烂扶手捏断。

“疼就说，别忍。”人模人样的家伙关切假惺惺，手底却不见留情面。

一直牵扯着，伤口本就没能愈合，现在食指与中指近乎整根没入，彻底撕裂无异于在同样的位置再捅上一刀。

“所以、你要保证。”呼吸急促，归属人体的生理反应下视线一片模糊，连带了耳鸣。

“是啊，你保证过不会死，我相信你。”太宰治在温热血肉里搅了几下，确认折叠刀刃不够长，血管神经不提，起码内脏幸运地没有损伤，于是好整以暇答得轻缓，“中也接触过拷问吗？我很擅长哦。条件太合适了……忍不住。”

比起处心积虑，更像临时起意的恶作剧，态度里感受不到恶意。

中原中也受过很多伤，自伤的，走神的，还有异能力不熟练时被不讲武德的热武器搞懵的。他一般懒得理会，打赢后找个地方不动，伤口放在那里会自己变好，难受也会自己减轻。

“没有。”他答，将混乱的呼吸往下压。

“……是吗，是你的初体验啊。”太宰治专心观测他的状态，就算是身体素质出类拔萃的异能力者，血流得太多引发休克的概率一样不低。

“从现在开始。”他说，语调温柔，“中原中也，你要回答我的问题，答得好会有奖励。”

他讲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伤口，倒像有意回避，目光只落在那双眼睛里。水雾弥蒙的蓝在烛火里细细地发光，似是动摇，深处却始终有一种不急不迫的寂静。

寂静的主人说：“太宰，给我理由。”

他说：“你打不过我，会死。”

太宰治心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这样都能忍住不动手，还要向施虐者寻求接受的理由。他好像真的有病，病得不轻。

“你来不是为了救人？”

腹诽不耽搁残酷本质，势力交锋、单方面掠夺就是这么回事。

中原中也沉默了，但没沉默太久，他回答“是”，又问：“是谈判条件？”

很可怜的声音，因为忍耐，因为冷静，所以可怜——他孤立无援。

太宰治轻声笑，为已经松动的态度：“我知道你不擅长说话，没关系，慢慢想，慢慢说，我听得懂。中也，既然你在意这个，我们从这里开始，好吗？”

中原中也靠回椅背，放弃了抵抗。

“回答。”太宰治提醒，避开要害轻转指节。

“……好。”

大概疼得狠了，刚刚亲手用毛巾擦干的浅色睫毛重新湿成一缕缕，无精打采遮下来。太宰治顿住几秒，自然延续话题：“就是这样，真乖。”

中原中也看向他，提醒道：“奖励。”

那双眼睛还是很干净，水洗过更显澄澈，半点不为情绪左右。太宰治心下复杂，故意说：“已经给你了，奖励是我不动。”

中原中也：“……”好不要脸。

太宰治打了个喷嚏，警觉：“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中原中也觑他，说：“是。”

好吧，太宰治暂时拿他没辙，大度略过这一话题：“从基础的问题来，你为什么救人？”

中原中也：“需要。”

太宰治：“需要？”

中原中也慢慢眨眼：“我需要保护他们。”

太宰治又一次问：“为什么？”

这就是难回答的问题了，中原中也有些走神，慢慢说：“白濑、羊很弱小，他们说相信，需要。”

太宰治：“还有呢？”

“还有、要还。”中原中也的声音变小了，“以前，他们捡到我，教我生存。”

太宰治想起窃听时脑子不行的小羊羔那句关于“救了他”和“应当的回报”。低投资高收益，不用怎么管就能自动收获一个听话的强大异能力者，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或许的确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