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街道上霓虹灯闪烁,酒吧里隐约传来喧嚣的音乐,这里的位置偏僻却算不上僻静,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鱼龙混杂,对于几个正在躲避抓捕的人而言是一处不错的藏身地点。
安全屋内,山姆距离烂醉如泥大概只差最后一口气了,他强撑着自己昏昏涨涨的头,迷离的眼神盯着坐在对面一脸风淡云起的女人:“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为什么不上厕所……”
喝不醉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的罗杰斯队长也喝不醉,但就算是变种人也得尊重一下能量守恒定律吧,一个人喝了十斤八斤的酒水但她不排泄,这科学吗?膀胱是连接着黑洞吗?
“因为我们仙女都不拉屎的。”爱丽丝习惯性的信口胡诌,实则这是她对能量的掌控,一个靠光合作用就能生存的人早就不需要摄入食物了,反之就算吃下再多的东西分解成为能量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让我看看……在开始作战会议之前可怜的山姆被你灌得烂醉?”
史蒂夫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爱丽丝立刻狡辩:“是他非要和我玩游戏。”她说完悻悻的伸手晃了晃山姆的肩膀:“好了,开会了。”
山姆一愣,刚才还是迷离的眼神里已经是清醒的惊异,他的酒劲一瞬间消失了,不真实得仿佛是在做梦。
他悄然瞥了爱丽丝一眼,她是史蒂夫带来的人,所以他会努力去理解她,虽然他早就看过这个女人的档案,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亲身体会很难感同身受,无论是她游离的状态还是那些诡异的能力。
他应该对她感到放心,因为她在严格遵守史蒂夫的决策,从提出半点异议或者临时的违背,所以她就像是史蒂夫带来的一把好用的刀,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她,而不是一个需要他们去接纳的伙伴。
是的,娜塔莎会提出建议,他也会有自己的看法,史蒂夫也并非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独裁者,但是爱丽丝永远都会坐在那里,静静地听他们在讨论,她的回应也永远是一句“需要我做什么”,她会好的完成任务,然后看着他们打扫战场、安抚群众,自己则站在阴影里。
也许应该说她像是一个仿真机器人,但这种形容又不够准确,因为她也会有自己的思想,只不过由于什么原因,她选择了沉默,这让她更像是一个……什么拟人的外星生物。
就算是比她的能力更加花里胡哨的斯特兰奇博士也会好好吃饭然后好好上厕所,而不是在晚上抬头看月亮时他说今晚的月色真美之后她说尝起来也不错。
他当然没有对谁说过这些想法,这太不礼貌了,他不可能对娜塔莎说:嘿你不觉得那个女孩很奇怪吗,她像雾像雨又像风,就是不像人。
但如果从爱丽丝的视角看来……这个故事又会是另一个形状。
山姆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会说话的外星章鱼。
也许我知道他的困惑与不解,但我没有试图去跨越这道沟壑,因为很多东西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交流就可以轻松解决。
我不参与决策,是因为我一贯的做法必然会被否决;我会乖乖按计划行动,是因为我一旦失控会造成难以预估的灾难;我不参与任何心灵鸡汤式的战后总结,是因为我一开口就会快速让气氛降到冰点。
比如某一次我们救下了一个失去家人的小孩,山姆对他说妈妈会在天上成为星星看着你,而我笑着说那流星雨不就是组团来地球探亲?
然后孩子哭得更大声了,而我在数道审视的目光下选择了闭嘴。
我总是去讲一些只有我自己会笑出来的冷笑话,像一个孤芳自赏的鹦鹉,但现在我在一个团队里,于是我至少要做到不会说话那就学会闭嘴,却又要在维持沉默的时候开口解释。
比如现在,我独自站在夜色里,沉默只是我一种放空自我的方式,但对于团队里的人而言,这是一种不健康的信号,是需要关心的象征,我看见史蒂夫向我走来。
然而这一次娜塔莎拦住了他,又和他说了什么,他看了我一眼后就和她离开了。
不管怎么样,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史蒂夫他们的关心会让我倍感压力,这真是不知好歹的反应,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没有办法用擅长的漫不经心或者嘲笑讽刺来让他们少管我的闲事,只能满腹搜刮台词编造一个回答,我很好我没事。
我只是……在为了一个不被讨厌的版本进行表演,表演得好像我真的已经成长,我变得更乐观、更积极、更愿意分享,我可以就这么演一辈子,即使我可以看到我脚下的裂缝愈来愈大。
夜深了,直到万籁俱寂的时候,我转身看见红发的女人站在不远方看着我,那一个瞬间我仿佛看见了艾米丽对着我笑,但下一刻就变成了娜塔莎的样子,她的笑容更加的温和:“山姆没能让你尽兴,要不要和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