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有云: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
“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肩吾?”
“对。”
“传说竟是真的!”仇图南觉得难以置信,不禁上前数步。
那肩吾却蓦地睁开眼睛,目光如剑,森冷、锐利,将他钉在当场。
容鹿鸣却毫无惧意,揉了揉它下巴。
它舒服地“唔”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让它这样走了?”仇图南问。心间更想问的却是:传说肩吾看守传国玉玺。你可知玉玺在何处,或者说,已在你手中了?
“它困了,叫它睡一会儿吧。”容鹿鸣说,语气犹如熟识已久。
“时间不多了,走。”
“去哪?”仇图南问,靠近了些。
古籍有言:肩吾乃圣山山神,又是天帝帝都的守卫。祖陵之中既有肩吾,便不会有恶鬼。
况且,像容鹿鸣这样的人,即便死了,也当是英魂。
他靠了过来,愈发清楚察觉,容鹿鸣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身上都透出森森冷意。
仇图南杀过不少人,见过不少尸体。看着这样的容鹿鸣,心知她恐怕已死,止不住地悲戚。
喉结滚动,他将那难抑的情绪吞下,仍以曾经的称呼唤她。
“二郎,这是要去哪?”
“仇大哥”,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指上血痕已干,指向仇图南身后,“你带来的胡城军,跑了一个。”
四下昏暗,火把只能照亮面前的小片空间。
仇图南立即回头,影影幢幢,哪里能看得清。
“你怎么知道?”他问。
“是他告诉我的。”容鹿鸣指向一旁虚空。
黑暗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具枯骨,着甲带刀,与袭击仇图南他们的阴兵一般无二。
它垂头,狰狞的骷髅之中有声响——如锐利的哨音,又如以刀刻骨。
令人悚然。
容鹿鸣却听懂了。
默然之间,于他们分神望向容鹿鸣的时候,那些阴兵都隐没进她身后的黑暗里。
它们认她为主。
她统领着一支冥府的军团。
“它还说,那人逃出去了,他为什么要逃出去呢?”容鹿鸣接着问。
仇图南没说话,心里漫上不好的预感。
“他去报信了。宇文靖的银甲军一会儿就会来。”容鹿鸣自问自答。
这是仇图南原本担心的。
此时不必了。
虽说他的胡城军皆带伤,若遭逢,定然打不过那些银甲军。
可是,他望向容鹿鸣身后。她有一支冥府的军团呐。
“老师!”萧正晞扯动容鹿鸣衣袖。
双眼看不见后,他的听觉、嗅觉变得犹为敏锐。
“有人来了”,他对容鹿鸣说。
来的是一队银甲军,不是先前跟在仇图南身后的那队。
带头的是宇文靖的贴身侍卫蓝英,这些是他的亲卫。
连甚少离身的亲卫都派了来,宇文靖到底是在乎容鹿鸣的,当然,也在乎那据说藏在祖陵之内的传国玉玺。
蓝英一眼便看到了容鹿鸣。
“王妃,您还活着,太好了!王爷有救了。”
“阿靖怎么了?”容鹿鸣问。
仇图南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回绝“王妃”这个称呼。
“王妃,王爷那日真不是有意将您推下……后来,他非要跳下去寻您,被属下打晕了,方才带回了王府。醒来后犹言寻您,不吃不喝,执意要来……众将士以死相逼,他方才略食粥饭,方才同意由我们代他前来寻您。”
蓝英哽住了,他想到宇文靖于书斋之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不停啃咬右手拇指。手指已是鲜血淋漓,他犹不知痛,只是不停说着一句话:“鸣鸣一定未死,我要去寻她。”状若癫狂。
蓝英自幼侍奉他,从未见过他如此。
若容鹿鸣真的死了,蓝英忧心,王爷恐怕真的会疯掉。
因此,他自请入祖陵寻人。心里想着,倘若容鹿鸣真的死了,就将她的尸骨带出、藏起来。
西戎王室有易容秘技。他预备找个人,扮作容鹿鸣模样,先骗过王爷一段时日,再将实情缓缓相告。
容鹿鸣若真死了,这消息会即刻摧毁王爷。至少,要等到他承继大统……
仇图南冷冷看着他们,于心间估量:这些银甲军中的近卫,乃是宇文靖最精锐的士兵,而自己的胡城军……
不必过多衡量了,一柄长刀架在了容鹿鸣颈下,执刀的是仇图南。
他对蓝英说:“退下,不然,某可就无法给你们的靖王妃留全尸了!”
“仇图南,你敢!王爷不会放过你!”
“哼”,仇图南冷笑,“玉石俱焚又如何?卑微如某,同靖王妃,小小的胡城同雍城,一道毁了,值当得狠!”
“别,仇城主!”蓝英示意身后的银甲军后退,自己也垂下了手中钢刀,“你想要什么?”
仇图南面上松了口气,急促的心跳却泄露了他的隐忧。
他在赌。
容鹿鸣即便死了,尸首也不能落入宇文靖手中,不能在这阴森诡异的祖陵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