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悄然来临,家家户户都开始了新一轮的供暖,原先闲置在一旁的暖气片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周家客厅的暖气片上烤着橘皮,是前两天周洄吃完沙糖桔随手放上去的,暖烘烘的房间里混着一丝清苦的香气。
陈亦可下了补习班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跟着周溯去了周家。
防盗门哗啦一声被推开,躺在沙发上追剧的周洄穿着夏季的睡衣嘴里还叼着根冰棍。
反观刚进门的两人,穿着厚重的棉袄和盖过耳朵的帽子,微欠着身、双颊被寒风吹的裂开血丝,皮肤快要皲破。
一阵暖意突然包裹住两人,鼻腔中的冷空气忽而便暖,下意识多喘了两口,水汽被哈出,这个身体因着被暖意供养又重新舒展开来。
“走走走。”周洄拉着还没脱下鞋子的陈亦可便要回房间。
周溯拽住陈亦可另一只手,说:“穿鞋。”
另一只手从一旁的鞋架上拿出陈亦可的专属拖鞋,放到她脚边。
周家的地板贴的都是瓷砖,虽然有暖气,瓷砖刚踩上去是感觉不到冷,但是只要时间一长,脚底的寒意还是会反上来。
陈亦可两脚一蹬刚穿上拖鞋就被周洄拽走了。
周溯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两个小姑奶奶又要搞事情了。
周洄的房间里沿着墙壁放着大大小小一堆的布偶娃娃,粉色的床单、被罩、书桌、床头柜,一整个公主风。
陈亦可坐在一旁的的椅子上,问:“所以,我也要加入这个循环吗?”
他们四个人都是同一天的生日,从小就一起过生日,有互送礼物的习惯,只是长大后,礼物钱爸妈都不再报销,便想出了这么个转圈送礼的方式。
每个人只准备一份礼物,大家一环扣一环,这样既省钱又开心。
“不然呢一个人准备四份礼物?”周洄趴在床上用手轻轻滑动屏幕,翻找出截图递给陈亦可看。
截图上是四人送礼物的顺序:洄*溯*林*赵*洄。
刚好一圈。
“你说林江运会喜欢什么礼物啊?”陈亦可盯着手机屏幕说道。
“什么?!”周洄连忙收回手机惊呼出声,“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他又不熟!”
周洄打死也没想到陈亦可要送礼物给林江运,里面一万匹草泥马狂奔,为什么亲亲闺蜜不送礼物给自己?
陈亦可嘴角挂着笑说:“你们不熟吗?”
突然好想让林江运也听听,估计会当场道心破碎、吐血而亡吧。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周洄从床上一骨碌爬起身,冲到客厅揪着她哥的衣领子把人拽进房间里。
周溯不满的整理衣襟,道:“又犯什么毛病?”
“陈亦可要给林江运送生日礼物,问我,林江运喜欢什么。”周洄气的开始跳脚,“哥,你说句公道话啊。”
周溯一眨不眨的看向陈亦可,企图得到否定的答案。
却看见陈亦可朝他点了点头,霎时间,周溯血压极度飙升,在周洄房间里来回踱步,朝空气来了几拳泄愤。
陈亦可挂着笑问他:“那你知道林江运喜欢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我和他又不熟!”周溯双手抱在胸前赌气说道。
一旁的周洄果断上前和他击掌,两兄妹从来没这么团结过。
陈亦可看着面前的两人摆手说:“那你们都不知道,我就先回家睡觉咯。”
她一溜烟掠过两人,径直往外走,身后的两兄妹正愣片刻后,反应过来,急忙追上。
一路上开始了对林江运的贬低和对个人的推荐。
周洄说::“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腹黑,从小到大坑了我多少次,完全就是现代版的西门庆,看着人挺好,私底下坏透了......”
“你少说人家是西门庆,不然你......”是潘金莲?
下一句陈亦可没说,感觉比喻的不太恰当,他们两个挺像海绵宝宝和章鱼哥。
周溯轻嗤一声,说:“本来就是,他从小就猴贼,爱欺负我们这些老实孩子。”
“周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陈亦可撇撇嘴说。
周溯此刻已然杀红了眼,根本没有心,他就是全天底下最可怜的“老实孩子”。
两人跟着陈亦可一起进门,小嘴叭叭的就没停下过,最后,陈亦可抱着干净的睡衣走进卫生间,说:“洗澡,别跟着了。”
随即,咣当一声关上门,两兄妹站在门外吃了闭门羹。
也许是动静太大,吵到了在房间里打游戏的赵青岚,他放下手机里保卫了一半的萝卜,出来凑热闹。
浴室里水声不断,客厅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绝。
直到陈亦可洗漱完,换上干净的睡衣,推开浴室的门,一阵水汽连带着一起从里面涌出。
陈亦可站在那儿望着坐在沙发上严阵以待的三人,用手指了指门口,说:“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都回去睡觉。”
“都不和我解释一下吗?”赵青岚都快哭了,眼角泛着红。
陈亦可踱步到三人面前,施施然坐在沙发的一角:“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真的很困了,休息吧。”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放学后,还要去补课班,成堆的课后作业,陈亦可是真没时间和他们胡闹。
赵青岚紧咬下唇,说:“好,那你休息吧。”
活脱脱一副被人长期冷落的绝望主妇的模样,紧紧咬住的不是下嘴唇,是对生活的迷茫和不甘。
一旁的周溯和周洄像是怨妇联盟的亲友团,低声安慰着他。
陈亦可看着如此戏多的三人也是心力交瘁的一天啊!
不住的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进入梦乡和周公商议一番如何解决。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赵青岚欲说还休,结结实实的躲在周溯的怀里求安慰。
二十一世纪最强怨妇风的哥酱诞生了。
*
次日清晨,陈亦可和往常一样在教室里早读,另外三人顶着黑眼圈想来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又都快在一旁把舌根子嚼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