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梦的心被这突然降临的黑暗笼上惊喜与期待。
空荡而昏黑的屋室里,明铮颀长的白衣身影望之如玉山一般,她一阵心潮激荡,天知道她是费了多少艰辛才登上了这座山。
眼看明铮取过火折子要将灯烛点上,归梦急道:“不要点灯。”
明铮的手微一停顿,下一瞬后背已被一个温热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住。
贴放在明铮胸膛的手指微微颤抖,归梦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好闻的沉水香气味萦绕鼻息。她才不管什么男女大防,贞节操守。好不容易攀上的这座山,她非要在这山上刻上她的名字,留下她的印记不可,如此才能确认,他是彻底属于她的。
明铮轻轻牵住她发颤的手,缓缓转过身来。
陶靖的话已被她丢到九霄云外。这屋子里黑得紧,她简直快要看不清明铮的表情,自然明铮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什么“眼风、浅笑、心意相通”,看不见也抓不着。单纯稚嫩的她只能莽撞地随着自己的心自己的本能去行动。
只因她在明铮面前从来无法掩饰自己。
黑暗中唯余两双灼灼明亮的眼睛,四目相对。
归梦紧张忐忑极了,她实不知明铮会如何,这种情况下,若是旁的男人,大约早已顺水推舟。可明铮……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那时你说过,待我好了,你的人你的心……什么都会给我。如今可还算数?”
明铮双目亮若星辰,笑道:“傻孩子,我不就在这里。”
归梦只当他是默许了,面颊如被火烧一般,愈发烫了。那火从头烧到心里,又从心里烧到全身,娇躯不可抑制地灼烫起来,只想钻到明铮怀里,贴着他粘着他来压住那乱窜的火。
白日间到处都有人在旁,纵然偶与明铮独处她也因着小女儿的颜面不敢过分亲昵。此刻再无人在旁,又是一片漆黑,行事便大胆了起来,伸出柔荑轻抚上明铮的脸颊、嘴唇,顺着他面庞轮廓游移。
如真似幻……
她勾住明铮的脖颈,踮起足尖,火热的娇靥去贴明铮的面颊,满足般地轻叹:“这样真好……”心里的悸动与甜蜜快要满溢了出来,如虔诚的信徒一般,微微叹息着献上樱唇,去探求索取他的,仿佛去找寻原本弥合却失落的另一半。
这梦一般的黑暗让她不想闭起双眼,想牢牢记住这一瞬。只是,她到底是稚嫩青涩的,全无章法,有些胡乱而笨拙。
她期盼着明铮的反客为主与引导,却只得到蜻蜓点水般的回应。他竟是克制而平静的,远非她幻想中的狂热。
归梦有些急了,发脾气似地说:“我要你!要你……”声音含糊低不可闻,但属实已抛掉了所有羞耻与自尊。
明铮却伸手捉住她在他腰间作祟的小手,又扶住那颗在他胸前乱拱的小脑袋,叹道:“还真是饮多了,发起酒疯来了么?”说着腾出一只手来,吹亮火折将桌上的蜡烛点上。
归梦大是失望,她不信,他那么聪明怎会不懂她的意思?难道他心里……可借着烛光,看到明铮望她的眼神又是极温柔的。
明铮柔声道:“来日方长。快些睡吧。你忘了天明后咱们还要赶路吗?”
归梦极不甘心,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咬牙道:“睡觉可以,但你得留下来陪我。”
“在这宫里已是第三夜了。前两夜你不都是独自一人吗?”
归梦任性道:“反正今夜我不要一个人!”
明铮无奈:“好。”寻来一套被褥便要铺在床边地上。
前些日子他日夜守在她病床前,还有在军中营帐里,他们皆是同屋而眠。
归梦忙拉住他,咬了咬嘴唇道:“地上冷,你……你也睡到床上来。”
明铮微微一怔:“这可不像话。我不怕冷。”
归梦一屁股坐在床上,赌气道:“你不依我,自走便是了。我若是半夜忽地发起什么病来,自个儿无声无息死了最是干净!”
明铮苦笑摇头,吹熄烛火,走到床边,和衣躺在外侧。
归梦这才破颜笑了。
得与心上人同枕席,她自然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明铮却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似乎真的准备就这么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