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森森扑面,焦纵大惊失色,急向后仰避开面门,下意识抬起手臂挡架。那匕首极是锋利,所到之处切金断玉,瞬间划开衣衫在他肘臂上带起一溜血花。
归梦一番做作,只为出其不意全力一击,没想到只刺中焦纵的手臂。她极不甘心,手持匕首状如疯魔般朝焦纵连连刺去。
俗话说“勇者无惧胆气粗”,焦纵纵然身负武艺也被她这番拼命的架势骇到,只有左支右挡躲避的份。他手无寸铁,又已受伤,一时被这削铁如泥的匕首逼得大为狼狈。
焦纵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唤道:“姚将军醒醒!醒醒!”他还未弄清到底是姚弼与归梦串通好了要引他入彀还是归梦一人所为。
姚弼却一声不吭,倒在草堆上一动不动,直如死了一般。
焦纵大觉奇怪,口中连连呼唤,姚弼仍是不理。他一个分神又被匕首划中后臀,皮破血流,痛楚难当。
更令他难受的是,肚腹之中竟生起一股难言的绞痛。那绞痛愈演愈烈,顺带而来的是强烈汹涌的下泄之感,渐渐难以忍受。眼看归梦又挺刃刺来,他勉强聚力飞起一腿,踢中归梦手腕。
“当啷!”归梦腕上一痛,匕首拿捏不住,掉在一旁。
焦纵这一踢用尽力气,身子站立不稳,摔倒在草堆之上,恰巧倒在姚弼身旁。他不知姚弼为何始终不动不言,急忙呼唤着去推他身子。一推之下,竟是吓了一跳。
姚弼身子应手翻转,只见双目紧闭,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他左眼眼皮不知被什么利器扎出一个血洞,血流不止,半边脸上都是淋漓鲜血,极是骇人。
原来先时姚弼被归梦骤然激怒,咬牙切齿地将她扑倒在草堆上施暴。
归梦手脚被按压着动弹不得,奋力挣扎之下衣袖也给扯破了。也是天遂人愿,恰巧此时姚弼体内的野生菌子毒性发作了。他饮下的汤水份量不少,发作起来腹中犹如被千万根小针撺刺般痛不可耐,胸腹间也涌起阵阵烦恶,手上力道不免放松。
归梦手上一得自由,立时便用藏于掌心的长簪朝姚弼太阳穴刺去,哪知他略一低头,长簪刺得偏了,尖头戳在他左眼皮之上,疼得他杀猪一般叫唤起来。
她生恐姚弼叫声招来焦纵等人,急中生智也跟着尖叫一声,叫洞外的人摸不透虚实。
姚弼左眼受创,血流不止,加上毒气上涌,四肢开始抽搐,不听使唤。归梦便用匕首迫他呼唤焦纵入洞来,打算一网打尽。待焦纵入洞,姚弼早已毒发昏厥。
焦纵既惊骇又愤怒,瞬间想通一切,暗骂姚弼这蠢猪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算计至此,还拖带上了自己。
他如梦初醒般想起尹文还在洞外,忙大喊道:“尹、尹将军快来!快来!姚将军死啦!被这丫头杀死了!”
归梦听焦纵唤尹文,加急从地上摸索到匕首,挥动着杀了过来。
焦纵浑身无力,腹痛如绞,只得就地一滚避开匕首锋刃,忍着痛嘶声连唤尹文。
匕首再度刺来,他已滚到山壁一角,避无可避,脑中一片空白:吾命休矣!
生死关头,心神松弛,腹中痛极,竟然吓得屎尿齐流。
霎时间,一股臭气熏天,在洞内弥漫开来。
“啊!”归梦尖叫一声缩回手急忙跳开,唯恐沾到一点污秽。
明明她掌中匕首只差一点点就要刺入焦纵后背,了结他的狗命了。可女儿家素来好洁,她绝不肯忍着臭气和污秽去追杀焦纵,纵然气急败坏也无可奈何,只好恨恨丢下一句“奸贼,下次必杀你”便朝洞口奔去。
她狂奔夺路而逃,正撞上听到焦纵呼唤抢进洞来的尹文,被他一把拽住手臂。
“你杀了他?”
“还剩一口气。”归梦不屑道。
尹文低头看着她,清秀脱俗的面庞上那双亮若寒星的眼睛甚是骄人,稚气未脱却含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厉色,再看到她手中沾血的匕首……
洞内传来焦纵有气无力的叫声:“尹将军,快捉住那丫头!她杀了姚将军。让她跑了,你我都是个死……”
尹文神情复杂,犹豫一瞬,松开了手,低声说了句“快走”便朝焦、姚二人奔去。
归梦不想他竟放了自己,乍然得脱虎穴,她再不犹豫,全力奔逃,只盼离焦纵姚弼这些恶魔越远越好。
鹿门山以幽深隐秘著称,山路极其曲幽。那夜被焦纵等人掳上山时,四下漆黑一片。此时她急于逃命,逢路即走,走了一会儿才发觉竟辨不清下山的方向。
归梦万分疲累,也顾不得地上泥泞,靠着一棵野树一屁股坐倒。
天色阴沉,不见日头,难辨东西。如此下去,只怕今夜便要冻饿而死,沦为野兽腹中之餐了。
她此刻又累又饿又渴,精疲力尽,累得恨不得就此睡去再也不起来。
她眼皮沉重万分,逐渐心灰意冷,难道她就要毕命于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