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余光瞧见玛奇的神情,再见她退后的动作,哪里不明白她的想法。看来玛奇已经不记得了,克蕾雅曾经把这里唤作过“蟑螂之家”。玛奇的遗忘,让库洛洛感到一阵愉悦,他不再管其他,专注地看着前面高高堆起的泥土慢慢减少。
至于这个能力嘛,是他们一行人刚出流星街不久后,他偶然间看到一个乞丐施展了这个看似毫无用处实际也的确毫无用处的念能力。一群蟑螂,他既觉得恶心,又觉得怀念,便使计偷了来。但是,咳,他也觉得有点丢脸,从来不曾对同伴们提起过,也不曾在作战中使用过,就这样封印在了书里。
直到这次解封,就如同他的回忆,点点滴滴、细细密密的,从他的脑海里慢慢解封开来。
是的,他已无需再介意、再抗拒、再掩盖,所有关于克蕾雅的记忆。
很快,蟑螂群便吞噬完指令下的土壤,库洛洛甫一阖上书,玛奇便一步跃至墓坑前,然后定住一动不动。
早已知道结果的库洛洛缓缓踱步向前,然后慢慢蹲下,细细地巡视着这方寸之地。血迹、发丝、衣角什么都没有,也丝毫没有腐烂过的味道。仿佛这里什么也不曾存在过。
库洛洛抬头深吸一口气,有意思,真是——令人发狂的谜团啊。而一旁的玛奇早已悲喜难抑的泪如雨下。
与其同时,离流星街万分遥远的某个城镇的角落里,侠客步步后退,最终退无可退缩成一团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又无比懊悔地平视着眼前狞笑着一步一步逼近的娇小身影。
正是大好的日光,阳光璀璨夺目,炽热无私地爱让在地上生活的人们承受不住。侠客被刺得只觉得眼冒金星白花花一片,盖因这个已至头顶的人完全遮挡不住一丁点儿的日光!
小小的身影,却是大大的威慑感。侠客内心泪流满面,好想回到半小时前。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侠客大喊出声,
“旅团规定成员间不能自相残杀的,飞坦!你不要靠我这么近,离我远点呐,混蛋!啊————”
尖叫声惊飞树梢草堆里躲日头的飞禽,路上零散的行人听见加快了脚步,这年头,莫管闲事,小命要紧。
回到半个小时前,侠客偷了部手机后,又随意搭了艘船,晃晃荡荡地,一边摆弄安装他的新手机,一边闲适地到处瞎逛。现在的他能闲出屁来,心情又十分的愉悦,就开始皮痒痒了。尤其是在他无意间路过了一家游戏机店之后,他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库洛洛、玛奇、他,还有飞坦,最初和克蕾雅同住共生的四个人,库洛洛和玛奇赶去他们的窝巢见证奇迹了,他怎么就能飞坦给遗忘了呢?!毕竟,曾经的小飞坦可是让小库洛洛吃醋打架的存在啊……
嘿嘿,让事情变得更好玩些吧。侠客奸笑着就拨打了飞坦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飞坦不耐的低沉嗓音响起。
叽里咕噜一顿输出。虽然无法面对面用手舞足蹈加上各种面部表情来表达对所陈述事件的不可思议感,侠客相信,他抑扬顿挫高低起伏的嗓音还是很好地把难以置信传达给了对方。
“……飞坦,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的话,我绝对绝对无法相信,人怎么可能会死而复生呢?库洛洛那家伙抛下我就回流星街了,哼,我还能不知道那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吗?他想撇下我们独自去搜寻证据,然后第一个找到克蕾雅。我正要坐飞船赶过去,我等你……”
侠客其实很喜欢和飞坦打电话,因为飞坦不会反驳他怼他杠他,他只会挂他电话,就譬如方才此刻。
侠客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圆溜溜的双眼弯起,心道,去吧快去吧,能打一架最好了,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侠客的愉悦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不多时他就察觉到被人跟踪了。侠客故意引着对方往角落边走去想解决掉,低头瞅到那尤为短小的影子,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
“飞坦!你怎么会出现在我身后?”
飞坦细长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他,右手大拇指往后一直指:“我就在那家游戏厅里,最近大陆上最流行的这款游戏很适合你,叫做——致命电话。”
呜呜呜,这也太有缘分了吧!他也太倒霉了吧!
“团员之间不准械斗啊!”
“放心,我不用武器,徒手就够对付你了。”伴随着话音的,是飞坦双手发出的咔吧咔吧声。
“喂喂喂,你对付我干嘛,你去找库洛洛啊,去找玛奇啊,去流星街啊,去掘墓啊……”
“哼哼,何必那么大老远地跑回去呢,想知道什么问你就行了。我相信,你知道的比库洛洛多得多。我可是……”飞坦彻底逼近,从下往上地仰望着高大的侠客,
“注意了你……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