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到城堡时,天色已暗淡下来,马车上的仆从把女孩们交给了等候在此的管家。管家七弯八拐地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把女孩们带到了一间有些偏僻的房间,语带威胁地嘱咐不准乱跑,等会儿会有人来带她们去洗漱用餐后就离开了。酷拉皮卡待管家一走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揉脚,他生平第一次穿高跟鞋实在是受累不少。
直等到夜幕降临,再没有人来这里,女孩们渐渐不安起来。又过了会,依稀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和打斗声传来,然后是一声枪响——女孩们尖叫起来。
酷拉皮卡倏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查看情况,有个女孩的声音在旁边弱弱地响起:“你、你怎么变矮了?”
酷拉皮卡一僵,他才不足12岁,身量尚小,因此往高跟鞋里塞了厚厚的一叠布,此时情急就忘记了伪装。更激烈地枪声响起,酷拉皮卡再顾不得什么,他一把拉开门往外冲去,临了脚步一顿,回头对惊惶不安的女孩们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而来的这里,但我想,这并不是个好地方。”
城堡各处的灯被有计划地击碎了,虽然及时地点起了火把,黑夜还是席卷了大部分区域。酷拉皮卡一边奔跑着找寻心中的人一边脱掉假发和裙子,城堡的保镖看起来正在各个地方和另一伙人马激战着,他小心地躲避着,借着火光仔细辨认,并没有熟悉的身影。他又去城堡内的各个房间找寻,以他的了解,克蕾雅真的在这里当保镖的话,遇到这种状况更有可能藏在某处看热闹。
城堡实在太大了,酷拉皮卡窥到城堡这方拿出了更多更强大的火力,只怕突袭方撑不了多久。他四处张望,看到了高楼的瞭望台。月光下,有个人的半截身体在窗沿垂了下来,显然是死了。
战场在慢慢缩小,酷拉皮卡借着枪声掩盖登上了瞭望台,果然看到了被破坏的通讯设备,他翻找到了还滋滋作响的扩声器,拍了拍还能发出声响,大喊了三声:“你在这吗,你在这吗,你在这吗?”
一喊完,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酷拉皮卡就从窗口一跃而下,飞快地隐入了黑魆魆的树丛里,再不见踪迹。如果克蕾雅真的在这里,必定会认出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在找她了。
无论是城堡里的人还是突袭方,都来不及抓不住他,也阻挡不了很快传遍了各个角落的呼喊声。
“酷拉皮卡……唔!”一声仿佛撕裂地、用尽全部生命的呼唤,甫出口就立马被扼杀住。
在奋力奔驰的酷拉皮卡脚步一停,他似乎依稀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风声呼呼而过,吹的树叶簌簌作响 ,除此之外寂静地只余他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传来,他想大概是他幻听了,想罢,不再停留,飞速向前。
城堡的战役已经结束了,管家带着保卫队长正在城堡地宫里向城堡主人巴托依汇报情况。原来冲突一开始,巴托依就带着几个保镖躲进了地宫。
“我们严审了两个活口,他们埋伏了好几天,只是为了抢掠您的财富。两方口供对得上,就是一群亡命之徒,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牵扯。”
巴托依老爷矮矮胖胖的,圆滚滚的肚子和油光满面的脑袋无比显示了他的富足。此时他摸着嘴角的一撇胡子,斜着眼,说道:
“也可能是为了他——那天很可能还有其他人看到了。”
众人顺着巴托依的视线看去,地宫的最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畏缩着抬起头,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而紧抿的嘴巴止不住地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茶色的眼眸中掉落下来。
竟然是窟卢塔族的派罗!
原来,在克蕾雅带着酷拉皮卡离开族群的第二天,派罗就偷跑了出来。他有个灵敏异常的鼻子,一路循着气息竟真让他慢慢跟上了。然而,他终究还是失去了方向,他只能一路走一路找,心里又害怕又忐忑又新奇又兴奋。
有天,他撞到了骑马带着一众仆从在镇上横冲直撞的巴托依,他们骂他小杂种、小畜生,连带着骂他的父母是老杂种、老畜生。
他出离愤怒了,显现出了他的火红眼。
马上的巴托依眼睛发亮堪比正午的太阳光,立马吩咐仆从把派罗抓去了城堡。
“总之,面影大人就快到了,加派人手严防死守,绝对不能出现差错!”巴托依郑重地吩咐道。
酷拉皮卡,刚才是你的声音吗?是你吗?酷拉皮卡,克蕾雅,你们快来救我呀!
快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