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三天了。
酷拉皮卡取下因为给果园施肥而戴上的防护套装,头盔下是濡湿的头发,汗水布满了白皙的面庞。刚才果园主人夸赞他把果园打理得很好并且给他加了薪水,但是酷拉皮卡的脸上毫无欣喜之意反而盛满了担忧与挂念。
因为克蕾雅已经消失三天了。
想起离开时,不过是极其寻常的一天,克蕾雅说去寻找个薪水更高的工作,谁知道一去不回。他想过出去找寻,可是人生地不熟,他又该往哪去找呢。况且,如果他刚走,克蕾雅就回来了,两两错过,又该何处去相逢。
煎熬犹豫间又过了十余日,门扉发出的响动,窗外经过的脚步声,总让他充满希冀。然而每每期望,每每失望。快六年的时光,他们从不曾像这样分离过。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惶恐、不安、担忧、思念,让他决定出去找寻。
跟果园主人辞了工,留了封信请求果园主人在克蕾雅回来后代为转交,拎起为数不多的一小袋行李,酷拉皮卡站在了,看向前方,勇敢迈出脚步。
他已经跟果园主人打听了这里薪水最高且不方便回家的工作,是给镇上最富有的巴托依老爷当保镖。如果真的是当保镖,倒的确有可能无法回家。酷拉皮卡给自己打了打气,决定第一站就去巴托依老爷家。
不多时,酷拉皮卡就到了目的地。一座远离小镇且和小镇格格不入的气派恢宏的城堡,富丽的大门口立着一排魁梧强壮的保镖。单纯的老实孩子面带笑容态度温和的上前询问,还未开口,便被鼻孔朝天的保镖用粗重的鼻息给轰走了。
“哪里来的小乞丐,乞讨到巴托依老爷家里来了,去去去。”
被当作乞丐驱赶的酷拉皮卡脸涨得通红,但见那两个保镖高人一等的样子也知道多说无益,他退到无人处,静静地等待黑夜的降临。
作为本镇最大的富豪巴托依老爷,平日里最爱的就是灯红酒绿,宴亲请朋,享受纸醉金迷、奢靡糜烂的生活,说是夜夜笙歌都不为过。今夜却是反常的一片寂静,只是灯火照旧通明,昭示着城堡依旧富丽堂皇。
酷拉皮卡借着周围繁茂的绿植围着城堡绕了一圈,除了门口看得见的保镖外,他能感受到城堡内部墙边的人息,甚至他还瞄到了城堡高楼上一晃而过的狙击手。
突然,他感到不远处的草垛似乎移动了些许的位置,不同寻常的气息让酷拉皮卡本能地感知到危险的逼近,他小心的退到更远处的树林里,潜心等待,他一定要确定克蕾雅是否在里面。
城堡大门一直紧闭,酷拉皮卡既要躲避从城堡里时不时派出的巡视人员,又要小心避开四周盯梢的目光。是的,他很确定,这里埋伏着第三批人,日夜监视着城堡。等了几日也没见有克蕾雅的踪迹,他逐渐焦躁起来。快按捺不住时,就看到大门打开,一辆马车冲了出来。门口保镖下流的口哨声和调侃声也随之传入了酷拉皮卡的耳中:“我们老爷素了这么久也该是忍不住要找些新鲜女人进来玩了。”
酷拉皮卡当下心中有了主意,他在林中跑了很久,在保证看不到城堡的位置一跃而下,沿着马车在地上碾压出的痕迹追踪了上去。
马车停在小镇一处,周围空出一大圈,一个仆从穿着的男人倚在车架上抽烟,酷拉皮卡目不斜视地从一旁走过,镇上居民在小声地议论纷纷。
“哎,巴托依老爷又要来糟蹋女孩子了。”
“你还别说,每次都有女孩追着要上马车呢,听说在巴托依老爷家一餐饭就抵得过穷人一年的花费了。”
酷拉皮卡在一家女装店前驻足,片刻后,一个有着一头微卷中长金发身量不高的少女走了出来。
马车前的仆从把烟头随意一丢,又掏出一根,还未点上,一个人影就从眼前晃过,撞在马车微开的门上,惊得马都嘶鸣了起来,马车里传来了女孩的惊呼声。仆从惊得把烟一扔,拉住缰绳,待马平静下来的时候,气冲冲的两步来到马车门前,重重地按住人影纤弱的肩膀,嘴里骂道:
“你这个鲁莽的家伙……”话音在人影回过头来时止住了。
金发碧眼,此时的表情怯怯弱弱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正是巴托依老爷的最爱,仆从嘿了声,把她一把推进了马车里。
这赫然就是酷拉皮卡!他本就是男生女相,又处于雌雄莫变的年纪,稍加一装扮,就妥妥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不多时,另一个仆从也带着几个女孩子回来了,先前的仆从说道:“有个自动送上门的小妞。” 后来的仆从笑道:“那正好,之前谈好的一家正巧生病了,刚好补上。”
于是乎,酷拉皮卡和真正的女孩子们一起,被马车载入了戒备森严的华丽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