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构造出来的倾诉氛围里,你好像也被触动,想要有感而发。
“就算是普通人的家庭,亲人之间也未必互相爱护。”你说,当做安慰厄洛尔的举例论证,“我和家人的关系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本来不该我来的。”
尽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就像你早就不会在乎。“收到邀请函的人不是我,是我的弟弟。你不知道,他的身体一向不太好,如果是他自己来,他一定不会活着出去,他是我爸我妈盼了一辈子才盼出来的儿子。我爸我妈实在是舍不得,就让警察找到我工作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给我磕头,求我,逼我,让我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救救我弟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事已至此,说你天真也好,骂你愚蠢也罢,你只想还了他们口中血浓于水的“生恩”,请他们不要再来骚扰你了。
厄洛尔的眼眶红了,还搭在你的脚踝上的手收紧,他将你半条小腿抱进怀里,不知道真的假的两滴眼泪,砸在你还没消肿的脚踝上。
你不知所措地问他怎么了。
他说:“姐姐,没想到你的家人也对你不好。”
“那也不至于哭出来吧……”
你还想说,他的哥哥姐姐都花钱找人暗杀他了,对比起来,不是他更惨吗,要哭也该你哭吧。
厄洛尔的眼泪顿时更滚烫了。
你吓了一跳,又是自责内疚自己怎么把低情商的实话说出来了,又是想办法安慰他,说你早就认识到了家人的真实面目,血缘关系只是提供了一个建立亲密的桥梁,不是母亲天生就会爱孩子,也不是兄弟姐妹生来就友爱,真正的感情建立在后来的接触和相处中,你从未奢求过家人的爱,不期待,也就不会因为他们对你不好而难过。你感觉挺好的。
你只是,呃,被骚扰后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希望他能明白你的意思,你没那么可怜,真的。
厄洛尔听进去了。
他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简直是一针见血,令他醍醐灌顶。“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放下你的脚,牵起你的手,扶你站起来,他还在说,“如果我们是一家人就好了,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很好的,姐姐……”
说话算话,后半程路,厄洛尔牵着你的手一次都没有松开。
【5】
楼梯通往城堡的地下酒窖。
位置在城堡地下一层的酒窖,每个酒桶都有一栋七层楼房那么高,巍峨地矗立在昏暗之中,一座挨着一座,连成一片沉默的巨石森林,你和厄洛尔穿行在酒桶之间的罅隙里,头顶是望不到顶的弧形木壁。
无端的联想总是来得不合时宜,这让你幻觉自己正在早高峰的地铁通道里疾走,左右两边是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写字楼外墙。
你甩了甩头,把荒唐的走神压下去。
在这个深埋地下的阴暗角落,爬虫肆意地休憩繁衍着,你和厄洛尔先后撞见比狗还大的蟑螂、两米长的马陆,还有一窝在墙缝里翻涌的潮虫,几百只半米长的灰白躯体绞缠在一起,看一眼就够让你胃里翻江倒海。
唯恐惊动危险性不明的多足生物们,你们以龟速缓慢挪动,然而,由于你脚踝扭伤未愈,行动不便,一个不小心,跌入了陷阱当中。
厄洛尔第一时间想拽你起身,可惜他那点微弱的力量在巨大化的蜘蛛网面前杯水车薪,越是挣扎,蛛丝缠得越紧,胶黏的蛛网从肩膀裹到腰侧,使你动弹不得。
他压住你打颤的肩膀,半张脸贴在你被缠作一团乱糟的头发间,仿佛已竭尽全力:“姐姐,现在该怎么办啊?”
你欲哭无泪,“弄断吧。”
你扭不了头,没办法打探周围的情形,不过想也知道,蜘蛛的狩猎方式是编织蛛网,等待猎物自己撞上来,恐怕再过不多久,就会有比狗还大的蜘蛛过来收取你的性命了。
厄洛尔懂得你的顾虑,满口答应下来,只是手指穿过你的头发,捏住一小缕被蛛丝粘住的头发,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惋惜的叹息:“姐姐的头发好漂亮啊,像黑色的丝绸,弄断也太可惜了。”
头发没了还能再长,性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催促他不要犹豫。
顺着截断的碎发往下,落到你肩颈和后背,这两处比较好清理,你的副本身份是贫苦的农妇,因而穿着的衣物质量差且单薄,且磨损严重,轻易就能撕裂。像是撕开密封包装着食物的塑料袋,厄洛尔把你从蛛网里剥离出去。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碰到你更加单薄的里衣,以及里衣下面温热的身体,后背、脊椎。
按住你胯骨往上的腰窝,他凑近你的耳边,“姐姐,你的腰好细,我用一只手就能握住。”
你的脸腾得烧红。
这次没来得及尴尬地笑,头顶上的蜘蛛网颤动,一只八条腿的阴影从酒桶的弧顶缓缓降了下来。
眼见着蜘蛛一条腿比你的手臂和腿加在一起都长,块头比起之前看见的巨大蟑螂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你顾不上自己衣着狼狈,脚腕还在隐隐作痛,抓住厄洛尔的手就跑。
蜘蛛在身后追逐。
第一次遭遇巨大老鼠,你吓到腿软打哆嗦,第二次遭遇巨人,你在窗帘后心脏怦怦乱跳,第三次遭遇蜘蛛,你已经能先一步做出反应。人的适应能力很强大,成长的速度总是超出想象,就像你决定偷走身份证逃出家的那个夜晚,你为战胜自己的一项弱点感到高兴。
蜘蛛最终没有追上你和厄洛尔,虽然代价是你的脚踝再度高高肿起。
厄洛尔表示他可以背着你走,但你想到接下来还要经过审讯室,婉言拒绝了他。你们搀扶着走出最后一小段酒桶森林。
在道路的尽头,一个穿着仆人服饰的巨人盘坐在酒桶中间,嗝声震天,大口大口地喝着酒桶里的酒。它没有发现你们,就像他没有发现酒桶后面爬满的虫子,约有一座山高的庞大躯体醉醺醺地东倒西歪。
离开了酒窖区域,你们进入到新的走廊,这里不再有走动的巨人仆从,连虫子也稀少了许多。
你小声地说:“刚才,那个巨人在喝酒。”
厄洛尔也小声地说:“你想喝吗?”
“啊?”你挠挠头,“我不喝。”你说,“就是,怎么说呢,我很早就想说了,我以为居住在城堡里的巨人都是主人,没想到还会有仆人。”
“巨人才方便服侍巨人。”厄洛尔说。
大约是听够了厄洛尔甜腻腻的腔调,你觉得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不过感觉也有几分道理。
你随意地“哦”了一声。
“你家的仆人也会偷喝酒吗?”他问你。
“别玩笑啦,我家哪里请得起保姆阿姨。”
“不请仆人,谁来煮饭,谁来打扫房间,照料花园?难道都要你亲自去做吗?”他很困惑。
你同样很困惑。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没有花园。”
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比出小小的方块,“我家的房子很小很小,大概只有酒桶的一半大。但是住进去了十……十几个人吧,十几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做什么都得排队,上厕所排队、洗澡排队、洗衣服晾衣服也得排队,别说请保姆阿姨来照顾,就是客人来了都不一定能找到位置坐。你是有钱少爷,我是普通人,我家是普通家庭,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背景不一样,你有的东西,不代表我也有,所以你不要问这种问题啦。”
厄洛尔攥着你的手收紧了,你以为附近出现了什么危险,回头,发现是他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好可怜。”
你不能理解。
他说:“好可怜啊,姐姐,你怎么比我还可怜,你心地善良,又坚强勇敢,每天还是好辛苦,住在那么小的房子里,我真的好心疼你。”
好像你不是万千靠自己双手吃饭的普通人之一,而是小说里历经磨难,被老天戏耍,没得到好结局的女主角,你遇到超出理解能力的关怀就手足无措的老毛病又犯了,干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劲儿讪笑。
“我觉得还好吧……”
真的还好。
【6】
离开酒窖,你和厄洛尔来到了此行最危险的领域。
审讯室坐落在城堡的最深处,环境幽暗,气氛阴冷,沿着大门最底下的缝隙钻进去,能看见四面墙上挂满的血迹斑斑的生锈刑具,听到部分小房间传出的惨叫和求饶的声音。
真如厄洛尔所说,光是入口处就有一整队穿黑铁板甲的近卫兵轮流值守。
【有老鼠?】
穿铁板甲的卫兵发现了你们。
又是一场惊险万分的追逐战,前半程,你拉着厄洛尔的手跑,后半程,厄洛尔拖着使不出力气的你跑,巨人踩碎地面的污水,带来天崩地裂般的地动山摇。
摇晃暂且停息,巨人卫兵停下了脚步,过大的体型差异使它轻易就失去了对你们的追踪,它在原地寻找一番,一无所获,只好回到应站的位置上去了。
而就在巨人卫兵停留过的位置,将视角缓缓下移,从悬挂垂吊下来的钩锁,移动到下方的铁柜形状刑具里,你缩在厄洛尔怀中,抓着他揽在你腰上的胳膊,大气不敢往外吐,战战兢兢地看着巨人离开的背影。
随着巨人逐渐远去,因过度紧绷而消失的感官潮涌般回归,刑具内新旧覆盖的浓厚血腥气叫你晕头转向,从厄洛尔温暖的怀抱中退出来,你感觉审讯室里所有的阴风都在往你敞开的里衣领口处灌,吹得你脊背发凉,汗毛耸立。
瑟瑟发抖地打了个冷颤,接着,饱含体温的外衣套在了你的身上。
是厄洛尔。
但是他外衣下面是同样单薄的里衣,你想也不想就把外衣脱下来,准备还给他。
厄洛尔抓住了你的手腕,把你脱掉一半的衣服再套回去,表情蛮不高兴,“姐姐是不想穿我的衣服吗?”
“没有不想穿。”
嘴比脑子快,话说出口时你愣了一下,然后慌乱找补:“但是我身上很脏,有汗臭还有血,而且——”
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掐住,厄洛尔毫无征兆地低下了头,脑袋拱进你的脖颈,小狗般闻闻嗅嗅,“一点也不脏啊,很香。”他含含糊糊地说,呼吸出的热气撒在你的皮肤上,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你的肉。
用力把他推开,他却以为你不相信,又举起抓着的那只手腕,放在鼻尖下深嗅,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你,重复说:“很香,特别香,你是我闻过最香的人。”
你傻掉了。
你知道,这一路上,厄洛尔一直在鼓励你、支持你,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对你不离不弃。你也听说过,有玩家会为了通关而坑害队友。厄洛尔已经仁至义尽,他并不亏欠你什么。只是,你无法接受,理所当然地越过正常的社交距离,对刚认识的人胡作非为,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非常冒犯吗?还是他以为,只要他长得漂亮,不管做什么都会被人接受……这让你胃里翻涌酸汁,生出不明不白的抗拒。
然而,抬起头,望向他轻浮又直白的眼神,那点酸汁不知道变成了别的什么,涩口的滋味被冲淡了。
或许他不太懂得和人相处的分寸……你安慰自己,与他推推搡搡,你把胡思乱想压下去,别扭地让他不要这样,因为,“我是一个很传统很保守的人……”
厄洛尔贴着你的手腕,“好巧啊,姐姐,我也是个很传统很保守的人。”
你抿唇,一言不发。
从刑具里钻出来,往审讯室另一端的出口走,你看见了许多骸骨,有巨人,也有普通的小人类,用一根绳子串起悬挂,像风干的腊肠,让你不忍直视。
审讯室内遍布恶臭的污水,对巨人来说小小的水坑,在你们面前就宛如漆黑的小型湖泊,没有小船载人过湖,你和厄洛尔只能绕道而行,从受刑昏迷的巨人脚下走过,好在全程有惊无险,逃离危机四伏的审讯室,你们来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7】
钻进金碧辉煌,空无一巨人的藏宝库,劫后余生、胜利曙光近在眼前的狂喜让你想放下所有戒备与警惕,跪坐到地上涕泪横流。
半场开香槟要不得,你忍住了情绪的喷涌,和厄洛尔分头寻找药物。
从厨房来到地下藏宝库,时间已临近傍晚,你最少有一天一夜没吃一口饭,几次高强度运动,反复受惊吓,寻找药物的过程中,肚子饿得咕噜噜叫的声音十分明显。
厄洛尔听到了,他问你是不是饿了,你诚实地没有否认,说有点,但是还好。
他停下了寻找的动作。
但与其说是停下了动作,倒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就没有仔细寻找过,只是你着急四处翻找,没有注意到他的这点异常。
从高高的货架上跳下来,厄洛尔走到你的面前,你愣愣地看着他,堂而皇之地把手伸进你的外衣,隔着层薄薄的里衣,抚摸你干瘪的肚子。
“干嘛……”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他的眼睛写满心疼,“姐姐,你都饿坏了。”
正事要紧,你拒绝了他。
厄洛尔却不依不饶,不想让你离开,抚摸你肚子的手掌往侧边移动,落到你的腰上,他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才会这么瘦小啊,遇到危险了也跑不快,还得我拖着你。我们去吃饭吧。”
分寸全无的关心激起你一阵毛骨悚然,你想要把他推开,但没有推动,还叫他借机抓住了你的手腕,厄洛尔碎碎念着让你感受一下正常的体型,就把你的手往他的腰上贴。
恼人的尴尬在你心中蔓延,一不做二不休,你泄愤般狠狠掐了他一把。
“少吃一两顿没关系的!”
从他手中挣脱,你半是羞怯半是恼怒地说:“找任务道具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吃饭可以等之后再说,大少爷,到了这个时候,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好吗!”
“而且,我没告诉你,我很早就想说了,我们只是副本队友,不是那个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
你尽力想讲清楚,尽管显得语无伦次,“我没有在给你开玩笑,我真的是个很保守的人,我接受不了那种一次性的关系,这一路上,你对我的动手动脚,让我感觉你很不尊重我……假如你没有别的想法的话,就不要做这种事情了,让我们和平相处,好好结束这场游戏,可以吗?”
厄洛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抱歉。”你感觉自己说的话稍微有点过分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帮了我很多,我特别感谢你,只是我……”
然而他根本没有听你讲话,目光在你身后的货架上游离,然后忽然哇一声,指着某个物品。
你看过去,居然是你一直在找的珍稀药物。
没想到九死一生的副本任务这么轻易就要完成了,你简直不可思议,顿时忘记了正在进行中的争执,爬到货架,把药物翻找出来,和带来的纸条进行比对,没有意外,就是你的任务道具。
巨大的惊喜砸在你的头上,早就酝酿在眼眶里的热泪流淌出来,你拥抱住帮了你大忙的厄洛尔,他同样很高兴,环抱住你的腰,把脸埋在你的脖颈间。
“谢谢你!厄洛尔。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啊,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把他推开,对着那张心动已久的脸蛋,你猛猛亲上一口。
你根本不关心厄洛尔如何呆呆地捂着被你亲过的脸,又如何头脑风暴,他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抱你摸你那么多次,你只不过是收取回利益罢了,反正,等副本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以现实世界中你们的身份差异,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深入的接触。
把药物装进简易包裹里,背在身后,预备爬下货架,厄洛尔终于从猝不及防一吻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他小心翼翼地问你:“那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去吃饭了吧?”
你头也不抬,“此地不宜久留,我要带着药物去救弟弟,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
厄洛尔:“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感到奇怪,任务都完成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厄洛尔:“你不回来,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呀。
厄洛尔表情阴翳。
你不明所以,缓缓后知后觉,对啊,你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厄洛尔的副本任务还没完成!
“对不起,你的任务是什么?我陪你一起做。”
厄洛尔破阴翳为笑,歪头,“陪我的意思是,你不会离开我了,是吗,姐姐?”
你又感到奇怪了,“我不走,难道要永远留在这里吗?”
厄洛尔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你的家人对你那么差劲,欺负你、排挤你,让你住小房子,我对你这么好,不管你做什么都支持你,和你一起,陪着我会更好啊,姐姐。”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厄洛尔勾唇浅笑,“不明白也没关系的,姐姐,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吧,我也有点饿了,今天城堡会接待宾客,宴席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你终于觉察出怪异来。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往后退,“我要救我的弟弟,对不起,我想起时间快来不及了,我真的要走了,对不起!”
你想不顾一切地逃走,扭伤的脚踝却成为了通往光明的阻碍,厄洛尔从背后抱住你的腰,把脸贴上你凸起的脊骨。
他失落地说:“我也不明白你的意思啊,姐姐,不是你说要和家人断绝关系吗,不是你说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吗,为什么出尔反尔呢?”
接着痴痴地笑起来:“但是你说想陪我,真的太好了,我会对你很好的,姐姐,陪着我吧。”
你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一切在你面前缩小——不,是你在变大,你的骨骼肌肉皮肤以不可思议的力量膨胀着,很快就撑爆了你穿着的麻布衣裙,压垮了脆弱的木架,你趴倒在盛满金银珠宝的宝箱上,披头散发,赤**体,从背后拥抱着你的厄洛尔压制着住你的四肢,无视你的拼命挣扎,在你痛苦的呼救惨叫转化成虚弱的哀吟后,顺手从箱子里取出一串项链,宝石的火彩绚丽夺目,套在你的脖颈上,他心满意足地哼声,“这样就漂亮多了。”
总而言之,先吃饭吧。
庆典的音乐响起,接待贵客的盛大宴席就此开场,坐在主位的巨人之主为他从异世界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斟满葡萄酒。
厄洛尔·克罗夫特有如实质的目光,从你钗满珠宝,仿佛从没有经历过撕扯的损伤,光洁如新,丝绸般的乌黑秀发,移挪到你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到你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上,饱含暗示意味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逃离他双眼的捕捉,看向长形的豪华餐桌,但在本该摆放着美食的餐盘里,无数鲜艳欲滴的瓜果蔬菜中间,是一个个开膛破肚的普通人类。
你咽了口唾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