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大着胆子问过他该如何称呼，他像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用看傻子一样眼神看着你，你忐忑不安，和他对视，又不敢和他对视，他不耐烦和你来回试探，扯出一个似笑非笑，阴阳古怪的表情，让你喊他主人。

身体已经出卖给人当走狗了，灵魂和尊严还是要稍微保留一点的，你决定先不纠结称呼的问题。

二人小队正式上路。

作为队长的卷毛男嚣张跋扈，走路不看前后左右，非常坦荡地大迈步，遇门就踢，见窗就砸，路过死人对着脑袋扫射两枪补刀，免得人没有死还剩一口气撑着。

作为队员的你谨慎小心，一路小跑跟在队长的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唯恐犄角旮旯里窜出一杆黑枪，突突几下把你脑袋爆了。

看起来你比他更慎重，但事实是他发现有人的时候你还在警惕地扫视周围，他瞄准敌方脑袋一枪把人毙掉的时候，你连尸体倒在哪里都没看见，还要他抓住你的后衣领子，把你拽过去。

他把你拽到新死的尸体旁边，踢翻开对方的脸，确认死透了，用眼神示意你。

你没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迷茫地望过去，想斟酌词汇，问他要干什么，但见他眉头皱起，好像很不满意你的蠢笨和迟钝，连抱着的枪都掉了个头，吓得脑瓜子运转起来，模仿他刚才的动作，也踢了几脚尸体。

“队长，不是，主人，我踢了！”

怕他顺手换掉你这个不合格的跟班，你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尸体的脸都踢歪斜。

他被你气笑的次数多了一次。

“干脆叫你蠢货算了，你真的是个正常人吗？我让你去找芯片，你在干什么。”

你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收错跟班，连缴获战利品这种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他蹲下来，在尸体的身上翻找。

你看到他摸出一枚圆扁形状，像纽扣一样的物体，他把这枚纽扣举到眼前，一道绿光从纽扣中心投射出，扫描过他的瞳孔，随即，发出“滴，已记录。”的响声，光芒熄灭。

他将用过的枚纽扣在手心里掂了掂，信手抛给你。

虽然不明白是要干什么，但你大概明白该如何操作，学着他的样子，把纽扣举起来，扫描眼睛。

不知道是用过一次就不能用了，还是你的操作不对，你抬高胳膊，对着眼睛照了半天，纽扣没有任何反应，你七上八下地偷瞥他一眼，见他只是盯着你，没有其他的表示，不太确定地摇晃纽扣，晃到听见丁零当啷的响声，再去照。

但纽扣还是没有反应……你只好把手放下来，低头研究开关。

“蠢货，不知道芯片只能记录一次吗。”

他不想再看你犯蠢，掐住你的脸，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抬脚往外走。

“别玩了，走了。”

你讪笑，将纽扣放进口袋里，跟上他的脚步。

跟在他背后掏了几具尸体，你大概明白了两件事。一是他不杀你的原因，他很爱干净，需要用别人的脸擦沾血的手，以及找个跟班帮他捡芯片。

二是这个游戏的玩法规则，杀人，杀完人后取走对方身上的芯片，扫描瞳孔进行记录，证明这个人是你杀的。

可能在你看不到的幕后，正坐着一群观众，他们的左边是战斗实况视频，右边是实时更新的电子计分板，像列表格一样统计着每个人的杀人数量，杀得人越多，分数和排名就越高，然后这群观众就会像赌马一样给心仪的选手下注，选出他们认为最有潜力的选手……

又一个藏在房屋院墙里的人被爆头，不用他多余使眼色，你自当心领神会，小跑过去，准备翻尸体口袋。

他突然抓住你的衣领，把你往后拽。

你被他硬拽回墙后，一头雾水，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便见到房屋二楼窗户里伸出来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几发子弹落在你刚才站着的地方。

再慢一步就打中你的头了，你心惊肉跳，背靠墙往下蹲，吓得浑身冒虚汗。

他低骂一声：“什么东西，看到我在还敢开枪。”

然后把黑色长管枪从身上卸下，扔到你怀里，你手忙脚乱地接住，怀里抱着两把枪，又挨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还有你，乱动什么，我让你过去了吗，这么不怕死？”

“没有。”

“没什么没，你还想和我犟嘴是不是。”

你哪敢啊。

你高情商转移话题，关心他：“枪给了我，你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

他从腰侧拔出先前的短刀，你没看清楚他按到了什么开关，黑黪黪的刀身猛然窜出一道蓝色光流，像什么特摄片里的情节，短刀在光流的作用下自动拆解，向外节节延展，眨眼间就变成一把电光闪烁的长刀。

说：“给我等着。”

就提刀，凶神恶煞地闯进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