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到了扳机上。
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能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睁圆的眼珠子挪到他的手指上,在他按下扳机的同一刹那,再也抑制不住恐惧,凄厉地惨叫,抱头,闭上双眼。
……
没有开枪,他把枪收了回去。
他嘀嘀咕咕,“原来不是哑巴啊。”
鬼门关里走上一遭,没死也要丢半条命,你劫后余生,两条腿软成棉花,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倚着墙瘫软在地上,什么计划周旋全都抛之脑后,哭得稀里哗啦。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在这里了……你放过我吧……我是好人……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他对你的惨状无动于衷,半蹲下来,从腰侧拔出一把短刀,好整以暇地在你脸上拍了拍。
“怕什么,我又没打算杀你,给你个好东西要不要?”
趁你泪眼婆娑的抬头,他刀尖朝下,手起刀落,沿着你的额头往眉心下划出一条豁口。
你看不见,只觉得脸上一麻,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淌下来,然后就是尖锐的刺痛,他的手指抠进刀划出的豁口,扒开血肉,往里塞去一枚造型小巧的芯片,这小东西甫一沾上你的血,就迫不及待伸出细长的无数枝丫,深扎进你的脑中。
他伸开血淋淋的手指,把血污擦在你的脸上。
“褚少羽从哪弄来的语言不通的傻子,麻烦死了,行了,现在能听懂人话了吗?”
不明芯片在你脑中运作,帮你把陌生的语言转换为能理解的信号,你现在听懂了,他是在和你沟通。
血流了你满脸,你顾不上去擦拭,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一步他就改变主意,给你补上一枪。
“好,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你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根本没听,“太复杂了记不住,以后你就叫哑巴,知道了吗,哑巴。”
你抽鼻子,“知道了。”
“第二个问题,你是哪一队的,跟着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问题你回答不出来,你不知道你是哪一队的,也不知道都有什么队伍,哆哆嗦嗦冲他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冷脸,“给你点好脸色就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那把划破你半张脸的刀在他手下转动,刀锋刮开脸上淋漓的汗水和血水,停到脖颈的位置,冰凉的刀刃紧贴在你温热的颈动脉上,只要他稍微施力下压,就能割破你的血管,叫你魂归西天。
“再问一遍,你跟着谁?”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
你突然福至心灵:“我……我是跟着你的?”
他眯起眼睛,目光停在你既紧张又期待的脸上,似乎斟酌思考。
半秒钟后,他笑了。
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先是哼哼哧哧的低笑,笑着笑着就停不下来,表情管理失控,五官乱颤,弯背弓腰,一会儿用手捂肚子,一会儿把手搭在你肩膀上,用力拍打,另一只握刀的手乱抖乱动,几次差点切断你的脖子。
你大气不敢出,把自己当成不会动的木头桩子,等他笑累了,站起身,才敢往肺里吸气。
“小聪明,你怎么这么聪明啊,行啊,你想跟着我,你都会做什么?”
“我,我。”
你大脑飞速运转,构思自己能拿得出手的特长和优势……那什么计算机二级普通话二甲英语四级熟练使用Word.ExcelPPT办公软件……好像全都用不上……
“我,额,我什么都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也就是什么都不会,废物一个呗。”
他懒得听你支支吾吾的解释,把掉在地上的枪踢回你的手边。
“运气不错,我正好缺个废物跟班。”
“起来,我不管你之前跟着谁,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好听我的话,知道吗?”
你走大运捡回一条小命,哪敢有意见,忙不迭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着枪点头。
“知道知道!”
“还记得你脑袋里的这个东西吗?”
他手指向你的额心,稍微施加压力,按入伤口中,细细转圈打磨,等你吃痛,再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你要是敢不听我的,或者动什么小心思,阳奉阴违,背叛我,找你的前主人。”
他张开五指,比出一个烟花爆炸的手势。
“砰,你的头啊,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