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吓坏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嗡响,觉得不上学怎么能行,一直摇头说不行不行,不想只有高中文凭,以后找不到工作。
他被你逗笑,虽然你不知道哪里好笑,他问你:“那你有什么喜欢的学校吗?”
有些话不需直接说出来,就能让人心领神会,你毫不怀疑,只要你点头,第二个周就能收到迟来的录取通知书。
你当了十几年的富家千金,第一次对权势感到不知所措,未破产前,你家的富只是有点余钱的小富,最多让你暑假飞到意大利多买两套奢侈品,和陆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完全不能比。
你隐隐意识到,这份恩情一旦欠得太多,你轻易偿还不了,拿不出更有价值的东西,届时该如何收场,就不是你能做主的了。
所以你拒绝了他的好意,回到学校复读,明年重新参加高考。
他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不过考虑到你之前的遭遇,担心你在学校里受同学欺负,不能踏实读书,和你商量着折中了一下,换成请家教上门授课。
你不得不承认,陆白是个善于照顾他人情绪的人。
你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同居一室,但他总能照顾到你的方方面面,让你忘记自己正在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住在一起的事实。
他温柔细心,餐桌上哪道菜被你多夹一筷,换穿衣服时最常穿哪种类型,闲暇放松听音乐时更青睐哪种风格,他全都记在心里,默不作声为你调整出更舒适的生活环境。
你沉浸在他为你编织出的温柔捕梦网里,几乎忘记了家庭变故带来的伤痛。
中秋那天,陆白推掉了所有聚会,想要单独带你出去玩,你本来已经开口同意,却在临行前收到一个写满污言秽语的匿名短信,自我防卫机制触发,你陷入严重的应激,恶心反胃,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回忆曾遭受过的非议和骚扰,抗拒出门去到陌生人多的地方。
陆白没有责怪你的出尔反尔,反而非常支持。
“外面很多不三不四的人,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脏东西,不出去也很好,我们就在家里过节,有什么想要的和我说一声,我让人送到家里来,好不好?”
没有比他更善解人意的长辈。
你感激不尽,说了许多遍“谢谢叔叔。”
那天,你们在禁放烟花爆竹的别墅区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也许是月亮很美,也许是烟花太震撼,陆白牵住你的手时,你没有拒绝,和你十指相扣时,你也没有拒绝,最后他抱住了不会拒绝的你,细细地吻上你的额头,然后是鼻尖,嘴唇。
你的初吻,被一个大你十多岁的男人拿走了。
下位者的退让给予了他允许掠夺的信号,和日常的温柔截然不同,这个突如其来,又蓄谋已久的吻是粗暴的,他扣住你的后颈,不管不顾地侵入你的唇舌,贪婪地吞下从你喉中挤出来的哀求呜咽,你被迫张开的嘴巴留不住口水,刚从嘴角边淌出去就被他卷走吃掉。
你推不开他,大脑缺氧,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等到他松开钳制你的双臂,你的嘴唇已经被他吸咬到红肿。
“我爱你。”
陆白抓住了你的手,放到他怦怦跳动的胸口上,似乎是想让你感受他此刻的喜悦与激动。
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年龄差那么大,你把他当成长辈,他却对你有这种想法,还做了这种事,简直是乱/伦。
他却将你摁到怀里,不等你质问,自顾自地往下表白。
“第一次见到时,我就特别喜欢你。”
可爱可怜的小女孩,被坏人折磨到走投无路,连报复都不敢,只会写下凄凄惨惨的一封信去跳河自尽。
“恰好那天是我路过,又恰好那天你在我面前跳/河,让我能对你一见钟情,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这不正说明我们是上天命定的缘分吗?”
你完全不能接受,你挣扎,尖叫,捂耳朵,想要以此阻止世界观的崩塌,“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你闭嘴!”
你泪眼婆娑:“我只把你当叔叔,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不好。”
陆白不复先前的温柔,他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格外冷酷,让你全身血液冷却下来,手脚阵阵发冷。
“小宝宝,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的第二次生命是我给的,你就该属于我才对。”
他按着你,不顾你的反对,又亲了一遍。
你不知道自己怎么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嘴唇红肿破皮,舌尖也被他咬破,他留下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你把门反锁,拉上窗帘,将自己藏在被子下面,却摆脱不了他窥探的眼神。
你单方面和陆白进行冷战。
家庭教师照常来上课,陆白为你找的老师都是看上去就值得信赖的中年女教师,教艺精湛,人品也有保障。你觉得陆白这份有着太大年龄差的爱过于畸形,你感到害怕,害怕他会侵/犯你,更害怕发生其他不美好的事情,你想要寻求帮助,最好的人选就是这些教师。
吞吞吐吐几堂课,你苍白着脸向一位老师开口求助。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陆白为你换了一位新家教,不管你如何旁敲侧击,直白追问,他都不肯告诉你前一位教师去了哪里。
后面的课没办法再进行,你越想越害怕,觉得自己害了一个好人,彻底崩溃,躲在卧室里哭到昏厥。
最糟糕的是,醒来后守在床前的是罪魁祸首陆白。
“小爱哭鬼,哪儿来这么多眼泪。”
他给你倒水,给你喂药,把你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看着你状态恢复了一些,轻声安慰。
“一天天就会胡思乱想,老师家中有事,她是主动提的离职。”
你机械地张嘴,吞咽,恍惚觉得陆白又变回了温柔的陆白,一切重新回到了正轨。
一点幻想的机会不给你留,他安抚好你的心态,马上就恶劣地把它打碎。
“她想伸张正义,我拦不住,只好找人把她的心肝宝贝儿子撞成残废,这下好了,又要收集证据索赔,又要守在医院病床旁给截肢的孩子擦屎换尿,这辈子都脱不开身了。”
你听懵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怎么能这么坏!”
愤怒冲垮了你的理智,你喘出粗气,抓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向他。
“你滚!滚开!我不想看到你!”
陆白不偏不倚,玻璃杯正正砸到了他的额头。
鲜血从他眼睛边淌下去,他沉默一瞬,你以为他会生气,但他没有,他用食指擦掉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放到眼前左看右看,然后啼笑兼非地嗤了一声。
“如果这能让你消气的话,还可以再多砸几下。”
你一腔怒火泄了气,无计可施,索性自暴自弃地合上眼睛,不去面对。
他同样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
“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问你:“是你要什么我没给吗?还是你要的我给不了?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不明白。和我在一起,你这辈子什么苦都不会吃,只需要躺着享受,有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是比你大很多……但抛开年龄,我长得应该不算丑,带出去不会让你丢脸,不比你那些只有年轻值得一提,一无所有,还要伸手向父母要生活费的同龄人强?”
你不想回答,他又自顾自抓住你的手,往他脸上放。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养,没长皱纹,和大学生比也差不了太多。”
你抽不开手,他力气大得吓人,你被迫用指腹描摹感受他脸部的轮廓,去抚摸他突出的眉骨,深陷的眼窝,还有高挺的鼻梁。虽然时间仍不可避免地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你不得不承认,有别于年轻人的青涩稚嫩,这个年过三十的老男人细品下来别有一番风味,他确实没比年轻大学生差到哪儿去。
“我对你的真心,你就一点看不出来吗?”
陆白看出你的松动,谆谆善诱,“前天晚上是我做的不对,吓到了你,我给你道歉,可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才情不自禁,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经过你的同意,我一定不亲你抱你了,你原谅我吧。”
“……”
“好还是不好,理一下我呀?”
你心乱如麻,身边连个能和你分享秘密的女性好友都没有,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等了又等,耐心告罄,本性难改地冲你吐露恶劣的语言。
“但凡还有点良心,就睁开眼睛看看我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一些没必要的小事和我闹脾气,觉得受了委屈,就把我对你的好全都忘干净,你好好想想,你现在吃的住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你的?你忘了吗,没有人要你,他们都欺负你,只有我要你,把你捡回家,对你好,把你当成心肝宝贝公主殿下,宠着惯着,捧在手心里。没有我,你早就死在河底,泡成一块烂肉被鱼吃了。”
他狠狠戳你伤疤,你被他刺激到再度应激,睁开眼睛大声尖叫,哆嗦着不成段的话,让他滚出去,说不想被他救,早知道当初就该死远一点。
“又说的什么傻话,你死了我怎么办。”
操控完你的情绪,他心满意足,把颤抖的你揽在怀抱中,不顾你的挣扎,瘾君子一样把头埋进你的颈窝里,重重吸上一口,感叹道:“小宝宝闻起来香香的。”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哀嚎的尖叫也转为小声抽噎,你逐渐哭不出声,只会张着嘴巴不停吞咽空气。
你总算醒悟,原来你早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他设下的巨大圈套,四周密不透风,操控者只手遮天,翻云覆雨,你无处可躲,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