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这冰凉的雨却落进了她的心里,叫她愁肠百转,无处诉怨。
沈轻尘看她这欲哭无泪的样,心里一阵凄凄。
她担心江湛,担心江洛,还担心什么江泽,是不是只要是姓江的,她都要如此多情多义,关心爱护下去?
此事事关轻白,他没有别的选择。
“你放心,江湛的命,除了圣上谁也不敢动,也不能动。”
“你如此针对他,可是因为傅云倾?”
沈轻尘没料到她会这么想,可忽然,他脸色也忽然冷了下来。
“是又如何,难道不应该么,你回门那一日,你的那位好叔叔便将月奴赶出王府,还用药毒杀了她肚子里未成型的孩子,你说,我该不该让他为此付出点代价?”
毒杀腹中胎儿?
“你从哪里听说的,怎么可能?”
江湛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变态到这种地步吧。
再说了,傅云倾的孩子,不就是孙寒英的长子,以孙寒英的心性,如何能善罢甘休?江湛怎会在这种关头激怒孙寒英,平白给自己添堵?
“那殿下以为,该是如何?是你的皇叔不曾给月奴用过毒,还是月奴没有失掉自己的孩子?”
这人还真是痴心不死。
不过,这傅云倾怀孩子也太快了些,着实有些怪异。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了,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所以,你们想借堤坝一事,报复江湛?”
沈轻尘:“官场如战场,更古不变的道理,大家只是各取所需,何来报复一说?”
“可事发之后,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倘若殿下愿意信我······”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说自己并非有意针对江湛?
南笙记得,前世江泽行迹暴露之时,满朝齐臣,唯有他一人可说出那句“朝政诡谲,稚子何辜!”的话来。
或许,他与魏王同谋,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
可是,就这样轻信于他,会不会太天真了?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冷若冰霜,杀伐果决的穷凶极恶之人,万一······
“眼下除了信我,你恐怕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谁说不是呢!堤坝的事可大可小,若孙寒英一味插手,还不知惹出多少风波,现在还有个姜松年当皇后的先锋,这两人一联手,此事想要善了,恐怕绝无可能。
隔日一早,营地的官兵们接连出动,一部分负责清点全郡死伤人数,一部分忙着在街口施粥,一部分则配合随行而来的医官,在救济堂里忙着救人。还有一部分被姜松年带着捞尸,等各自家人认领后安排掩埋。
沈轻尘则来到出事的堤坝,仔细询问过那日的情景,当即找到此前负责修堤的官员,和季中行商量着派人去了临近的县城寻找所需物料,又召集剩下的人进行安抚,承诺会按照之前所说,不仅不会缺了他们的银钱,还会帮他们盖房子修路,让他们日后定能重新种上庄稼。
南笙站在不远处,看着满目疮痍的渡口以及各个身着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人群,目光不由的朝着台上修长的人影飘去。
“殿下,奴婢问过了,季大人体恤灾民,昨日同他们一起住在坝上,就在那边那个草庙里。”
南笙点点头:“走,过去看看。”
她们一动身,沈轻尘的目光便落在一旁的季中行身上。
“想必季大人昨日一夜未眠,身子定然吃不消,既然现下已安排好要务,快回去休息吧,若还有事,本侯再叫人唤你。”
季中行身为户部仓部司员外郎,如今已至中年,此次灾情一出,才几日的功夫,鬓间的白发都冒出来不少,一路颠簸至此,屁股都没坐热,就往这坝上赶,夜里又叫上灾民,将那日的意外里里外外问了个遍,此刻人已快要虚脱了,但依旧坚持道:“天灾在前,下官身负王爷重托,不敢有丝毫懈怠,既然侯爷这里无事,下官便到别处看看。”
沈轻尘早前也听说过此人作风,因此也不恼,点点头允了。
大成嘟囔一声:“这小老头就这么点身子骨,还挺能折腾。”
沈轻尘:“去,找个人远远盯着他。”
“他是江湛的人,是该盯紧点,万一再出个什么差错就不好了。”又回头道:“都是朝廷的官员,这些民夫怎么就那么喜欢这老头,侯爷你看。”
只见那些灾民一见到季中行出来,全都围了上来,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蜂窝似地圈在他周围,全然不似方才那样蛮横无理。
“圣上担忧的不错,这些南夏人的心,果然从未真正被降服过。民心不稳,又何的来的太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