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芜坐在火堆旁，听着周围的喧闹，眼皮却越来越沉。

寒星始终坐在他身侧，默默替他挡着跳动的火星，还把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肉撕成小块递过来。

他咬了两口便没了力气，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寒星的肩膀上。

“寒星……”李芜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沾了晨露的草叶，“我睁不开眼了……回去睡好不好？”

“嗯。”寒星应着，声音放得更柔，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腰起身。

他转头跟不远处的夏茫和椿打了声招呼，两位看着李芜蜷在寒星怀里的模样，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漾着促狭的笑意，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去。

夜风吹散了些许篝火的热气，寒星抱着人往住处走，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怀里的人已经睡熟，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脖颈，带着点烤肉香气。远处的歌声和笑声还在继续，而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耳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石屋里还留着午后清扫过的草木清气，新换的兽皮铺在石榻上，柔软干净。

寒星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榻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一般。

随后他蹲下身，小心褪去李芜脚上的草鞋——那双草鞋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露出的脚踝沾着路上的尘土。

木盆里的温水是刚兑好的，不烫也不凉。寒星用麻布巾蘸了水，一点点擦去他脚背上的泥污，指尖触到他蜷起的脚趾时，对方在睡梦里轻轻颤了颤，像只受惊的小兽。

见状，他忍不住放柔了力道，直到把两只脚都擦得干干净净，才将麻布巾晾在盆边，然后把水拿出去倒掉。

自己简单擦拭过后，寒星解下腰间的兽皮裙，只留了条贴身的软皮裤（还是李芜亲手做的），赤着上身躺到榻的另一侧。

石榻不算宽敞，两人之间隔着小半臂的距离，他能闻到李芜发间混着草木与阳光的味道。

他们之间已经确定心意了……该能靠得近些吧？寒星心里琢磨着，指尖微动，正想悄悄往那边挪半寸，身侧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像颗滚圆的果子般直挺挺滚进他怀里，胳膊还下意识地圈住了他的腰。

“……”

怀里的人温热的呼吸扑在胸口，带着浅淡的睡意。寒星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李芜的后背，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鼻尖无意蹭到李芜柔软的发顶，他无声地弯了弯唇角——他们就应当是这样。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穿过木窗，在兽皮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芜眼皮动了动，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慢慢回笼。感觉身前一片滚烫，比兽皮暖和得多，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想往热源更深处靠靠。

可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兽皮，而是一片温热结实的肌理，带着清晰的肌肉线条，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血管的轻微搏动。

“！！！！”

李芜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撞进的是寒星线条分明的锁骨，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像松针混着阳光的气息……

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还牢牢缠在人家腰上，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身上。

寒星似乎被他的动静弄醒了，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环在他后背的手紧了紧，将他往怀里按得更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再睡会儿。”

温热的气息扫过发顶，李芜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是怎么滚进人家怀里的，手脚瞬间变得僵硬，想抽回手，又怕动作太大直接弄醒对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此刻屋里的空气格外安静，两人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芜埋在寒星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他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