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多收些米果,部落所有人特意在此扎营过夜。这植物的名字还是李芜随口取的,叫米果,简单好记,而且特别贴切。
发现米果生长的地方,就是在向阳的湿地里,说实话,这样的地方在旷野中本就稀罕。
想在平原边缘的小树林旁寻到水源丰沛处,更是难上加难,他们此番能撞见这成片的米果,实在是运气好得没话说。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草叶上还凝着霜珠,部落里大半人已经背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袋继续上路。
自从昨日试过将米果籽煮来食用之后,李芜还宣布了它紧实耐存,煮食时饱腹感又强的优点,消息传开,人人脸上都带着干劲。
连平日里最贪睡的几个少年兽人,在采集的时候,也挎着小藤筐跑得飞快,生怕落了后。
大家的兽皮袋很快鼓胀起来,米果沉甸甸的分量坠得肩带陷进肉里,却没人喊累。
队伍出发时,李芜蹲在湿地边,看着寒星将最后几颗米果塞进袋中,忍不住笑道:“这下过冬的粮能多添些了。”
寒星嗯了一声,然后伸手牵他的手,两人一起从湿地边上离开。
风从湿地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谁都清楚,冬日意味着什么——窝在家里啃干硬的肉干,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还要提防那些走投无路的野人和饿疯了的野兽。
去年冬天,西边的石羊部落就被饿狼冲破了围栏,整个部落损失惨重。
“怎么了?要跟上。”夏茫背着半满的袋子,转头看着落后的两人。整个人一点不觉得沉重,相反,看起来特别轻松。
“好的夏姨,这就来。”李芜笑着应道,“我刚刚在想,这次我们采了那么多米果,回去一定要试着种种看。要是能够栽种成功,以后部落里的每个人都有饭吃。”
夏茫听了这话,神色一怔,每个人都有饭吃,能吃饱。这对于他们现在的生活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改变?她知道这个含义,但是,也知道实现起来很难。
寒星闻言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好,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李芜心头一暖,这人,怎么感觉比之前更黏糊了?不过他喜欢听这样的话,也喜欢大家一起努力的感觉。
阳光穿过树林,在湿软的草地上洒下光斑,离得远些的地方,还有野兽悠闲地甩着尾巴啃食嫩草。
十几日风霜赶路,脚底的草鞋磨了又磨,部落再硬朗的战士,在这样长途跋涉下,也难免露出疲态。
直到远处浮现出熟悉的建筑群轮廓,不是只有森林树木,队伍里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开。视线内有了目标,大家精神都提了起来。
李芜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村庄,忍不住弯腰捶了捶酸胀的腿,声音带着点含糊的嘟囔:“可算要到了,再走下去,我这腿怕是要成两段断掉的木头。”
“断不了。”寒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低沉得像揉过的兽皮,“累了就上来,我背你。”
他肩上还挎着半袋米果,看着分量不轻,可嘴上说得轻描淡写。
李芜赶紧摆手:“算了算了,你身上东西够重了。”他也就是随口抱怨。
抬头望见夏茫和月芽走在前面,两位女兽人背着的藤筐里塞满了换来的麻布,脚步虽缓却稳,自己这点累实在算不得什么。
村口的瞭望台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巡逻的战士石起初握紧了腰间的石矛,待看清队伍后,他瞬间松了劲,扯着嗓子朝村里喊:“是族长他们!族长他们回来了!快叫黎他们来帮忙卸东西!”
喊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村里漾开层层涟漪。炊烟袅袅的村庄顿时热闹起来,半大的孩子顺着土路跑出来,在村口叽叽喳喳的聚集。
连趴在屋檐下打盹的大花都一下子精神起来,向不远处的队伍奔去。
“大花!”李芜看着长大了一圈的猫虎兽,有点惊喜。
暮色四合时,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已燃起熊熊篝火。
火焰周边木架上的兽肉滋滋冒油,滴落的油脂溅起火星,混着烤肉的香气漫过整个部落。
男人们举着陶罐碰出脆响,大家围着篝火跳起古老的踏足舞,连平日里最严肃的老人都捻着胡须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