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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护我无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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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远山将她的话形容成“新手指引”,姑且不论这新手指引是否帮到新任雍家家主,反正雍歌是非常肯定于现实里没有新手保护期,并且,在他那些吸血鬼亲友的助力下,简直是开局天崩。

说真的,雍歌不喜欢行政,他偏爱行刑,比起前者长篇大论后连个屁的回响也没有,他尤为喜爱后者那手起刀落的直接反馈。过往执掌大权时,他没少奉爷爷的命行刑,接到“三更死”的指令,他直接捅刀子就行了,哪管“五更后”的事。可现在不一样,他不但要考虑五更鸡鸣,就连三更鬼的事也拿不准——所谓,执行的人只需无脑做就行了,下令的人可就要考虑很多了。

雍歌在乙城仓促接任主位,回西城后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其实那些破事也就那屌样,跟东家长西家短的邻里纠纷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调节纠纷时,偶尔得流点血、出点人命罢了。

因出身及后天经历摆在那里,雍歌完全有能力稳住大局、胜任掌门人一位,就像当时他在乙城接到旁支逼宫的电话,他毫无防备,只身应战,过程心力交瘁,但终是成功退敌。

然而,雍歌最难忍的,也就是这“心力交瘁”一词。他懂政务,他会业务,但他不喜欢,他尤为讨厌开会、解释、谈判。即使有一群效忠他的得力干将,有这些人为他分担压力,他还是觉得自己被杂事消耗得几近崩溃。

某日,在连续第六场会晤上,对方多次挑战他的权威,话里话外都是对他能力的质疑乃至否定,让这场谈话尤为艰难。雍歌本就头昏脑涨,被这一挑衅,懒的计较,直接一枪崩上天花板,子弹击碎吊顶大灯,砰一声砸下来,琉璃饰品稀里哗啦,碎片飞得满地都是。客人们又惊又恼,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语无伦次地咒骂,其言辞之过分,令在场的几位亲信怒火中烧,可雍歌只是挥挥手,叫保洁清理卫生。就是这通视而不见,逼得那些人“不堪受辱”,愤然离去。

然后,雍歌就被“找家长”了——他爷爷醒了。这是近来为数不多的,能让他开心的事了。

还在乙城疗养的爷爷打电话过来问他这件事,并告知他此事的后果,听到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的警告,雍歌毫无波澜。早先当他摸上枪的瞬间,便早有预料。甚至,比起后悔因这场任性造成巨额亏损,他更后悔当时没警告那些人别去打扰爷爷术后恢复。

雍歌不后悔开枪,哪怕事后连夜处理族内雪花般的弹劾信,他也没有丝毫动摇。伏案久了,抬头放松时,他会看到天花板上那枚弹坑。雍歌特意吩咐将其保留。弹痕的旁边,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污渍,爷爷说,那是他小时候玩玩具甩上去的。雍歌对此毫无印象,他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在家主办公的庄重场所放肆,谁知,今日这任性一枪,在过去就有所预演。

若说这一枪带给他的最大情绪波动,是关于夏远山。可能因为夏远山对他有监督权,她的意见,对他很重要。那应该是枪击事件三天后的晚上,夏远山突然打电话给他。

自从医疗部办公室一别后,两人就再没私下联系过。女子最后的“身份告白”还在脑中回响,余音绕梁般扰他心神。虽然雍歌肯定夏远山没发现他在偷听,可他无法压制心中的羞怯与甜涩,尤其对上这枪击事件敏感期,此时夏远山找他私聊,何止是受宠若惊,简直是受惊若宠。雍歌胆战心惊地接通电话,做好被追责的准备,却发现,来者不为这件事而来,只是曜日与雍家的公事公办。

等两个位高权重的话事人敲打好大致安排,雍歌反倒心痒难耐,询问女子对枪击事件的看法。夏远山说:“你爷爷跟我说了这事,我们都觉得你做的很棒。”

——这场对话,亦是近来为数不多的,能让他开心的事了。

以前雍歌从来不会主动挂断与夏远山的电话,但现在不行了,两人都忙得要死,就是他偶尔有心任性放纵一把,夏远山也是不肯的。雍歌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过去他有多烦人,多自私。想到现在,他连族中大事都快听吐了,连涉及巨额现金流的通告都不情愿接听,可当初夏远山百忙之中还能忍受他那傻到冒泡,除了证明他还活着,就没什么实用信息却占据大量时间的电话煲——过去,他是真贱,夏远山是真爱。

意识到这一点的雍歌更想见夏远山了,可他被大事小事缠得失去了自由身。他忙得焦头烂额,以至于连曜日申请会晤的文书都没工夫细看——所以当他推开门,见夏远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他那么惊讶,那么惊喜。

看到夏远山的瞬间,雍歌只觉得天神下凡,当即要化作鼯鼠飞扑他的神明。而在他张开手臂时,余光看到房间里的另外几个熟人。雍歌愣了一下,然后:

“山山!你来探监了~”

说着,飞扑而上,搂住女子的脖子,不顾形象地撒起娇来。

其实他那家主的威严人设刚刚立起来,正是定型的紧要关头,稍微有点出格行为都会前功尽弃。所以近日,他时刻维持不怒自威、暗黑冷峻的形象与风格,前不久他还下达“不计后果,天亮前血洗某家”的震慑指令。雍歌确实很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但,偏偏就是同一个人,此时尽是幼稚憨傻,偏偏就是同一张嘴,现在是左一句“想你”右一句“要抱抱”,甜甜腻腻,糖得惨不忍睹。

那夏远山哪能想到,这才多久不见,雍歌就变成这个鬼样。她一边努力推开男子,一边试图维持秩序。可雍歌当然不会听对方那冠冕堂皇的话术,他满心甜蜜,还有点小小的不满,心想,山山来就来,怎么还带几个电灯泡的。而且还是几个毫无眼力劲的电灯泡,这些人没看到他俩在腻歪吗,还不快滚出去……

适时的,一电灯泡突然觉醒了眼力劲,调侃道:

“如今雍歌当上家主,人也变大方了,现在都不把我们当外人看了。”

雍歌不以为然道:“错了,我就没把你们当人看。”

“嘿——看我这暴脾气!”

说着,那人撸起袖子就要对雍歌拳脚相向。

那人看着气势汹汹,可大家都知道这是开玩笑,雍歌见此,也开始装模作样,他抱着头,往夏远山身后挤,同时哀嚎道:

“山山,尉明初要打我!你说说他!”

夏远山当然不会“说”,雍歌只好只身应战。于是这俩年过三十的男人开始模拟摔跤,你一下我一下,打的热火朝天。其时雍歌和尉明初各自都身居要位,各自都是领域内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在外都有威名,可脑电波一对上了,当然是摘下面具。再者,两人也算是久别重逢,一“叙旧”,难免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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