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与死神抢人,各种部署都迫在眉睫。倒是雍歌,至亲病危,可他除了心急如焚,别无他法。因为本家的现状他一无所知,爷爷留下哪些未尽事宜,他也无从得知。
他如一叶扁舟,被困在台风眼,风暴中心的寂静禁区,他能看到周围惊涛骇浪,对比头顶晴空万里,周遭的平静那么诡异,那么不适。他想奋力逃离,起码的,做些什么来应对风暴。可是他无力作为,只有雷电劈到他身上时,他才能进行仓促应对。
这种极端的被动,让他尤为难过。他开始心烦意乱,等候期间试图联系本家那边的亲信,但不是忙线,就是一概不知。
直升机来了,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冲击天台,吹得人举步维艰。
雍歌眯着眼迎了上去,看到轮床被抬下来,看到老头子人事不省,一身的监测与维生仪器,他更是心痛难当。他本想立刻跟医护进电梯,无意间看到机舱又下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惊讶道:
“萨米没来?”
那夏远山在直升机降落时堪堪赶到,第一时间拿来病人的最新检测报告,她一边翻阅,一边随口道:
“他本就不该来。”
雍歌闻言,愣了一下,看着爷爷那紧闭的双眼,握着轮床护栏的手紧了又紧。
这时,那随行护送的人追了上来。按照辈分,雍歌该喊对方:
“五叔。”
五叔年过六十,因保养得当而不见老态。常年身居高位,使得他言行里都有种咄咄逼人的强势感。雍歌那声招呼,他也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故意忽视,全程没给晚辈一个眼风。只是凑到夏远山旁边,急切道:
“家主一路昏迷,情况看着很不好,那些医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会这个检查一会那个检测,你们到底会不会救人?我们千里迢迢……”
夏远山没工夫听五叔的指责,当即打断道:
“我理解你心急如焚,现在曜日已经接收病人,我们会尽到最大的努力,你——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稍微回避,向对方说:“测序仪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五叔先是为夏远山的自顾自感到不悦,尔后听到所谓的测序仪,虽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却也知道他们又要进行测验了。想到起先西城医护人员一通测,测来测去,拿了报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忙活半天不见起色,现在好不容易来到乙城,到了鼎鼎大名的曜日医疗部,合着还是那些事。
五叔觉得这些人都是一个样,都是庸医,反感道:
“测测测,你们只会测试——人就是没事,也被你们拖出事了!”
雍歌听这话,眉头一皱,安抚道:
“五叔,你这话就过分了。他们只是按照流程……”
“少爷!”
五叔这才正眼看向雍歌,失望道:
“你是家主嫡孙,家主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帮着外人说话?!”
“这不是外人不外人的事……”
五叔再次打断雍歌,说:
“对你来说,她确实不是外人。可另一边是你亲爷爷,他拉扯你到大,还不足以你紧张他一句吗?”
雍歌听得心中火起,却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的无理取闹,最后咬了咬牙,不再接话。可谁知,他这份忍让却给了五叔得寸进尺的动力,尔后又是一番胡搅蛮缠。
两人争辩时,那边夏远山还在通话,等挂了电话,见雍歌与五叔纠缠,轻轻碰了下男子,对五叔说:
“既然你不满意我们的安排,你想怎么做?你想给雍老爷用什么?说说看,研究院里的半成品,还是医院最前沿的设备,开个单,以我总裁权限,曜日里的东西,没什么是我调用不了的。”
五叔讪讪住嘴,咕咕哝哝道:
“谁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你能把我们家主救回来,我就感恩戴德了,就怕你只会整这花里胡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