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偷偷传音：“醉翁之意不在酒？”

同是眨眼之人，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内置疗阵前，方砚青先取蝉翼刀与长针。死蛊按理能自愈，多半是陈伤累计。刀划背脊，方砚青见颤才知，游长歌并未屏蔽痛觉。

问而遭拒：“不过介皮囊包骨，刀疤比寻常人多几道罢，何必在乎？”

是轻佻，而漫不经心的自嘲。方砚青并不勉强，先将骨刺、碎兵、根脉等寄生物先剔除，释淤血而清。肌健重新愈合时再不见痕，如藏过往。

“去坐到阵心。”

长针扎穴，聚灵驱煞，方砚青围着人布好阵法，再叮嘱他凝神内视。游长歌缺日积月累的养身之道，方砚青等他出小关后再诊，也没必要一直候着。

挥手乘舟，走上熟悉的山阶。所有的所有是如此宁静，松柏落雪，覆去足痕，有身影在前等候，回眸。

见兰鹤钧伸手，方砚青自也理所当然地牵着。没想到会被牵到论剑台上！苦着脸的外门弟子堂堂回归，别着双刀抱着剑，站在内门众中。

友人们的视线，自兜帽顶端的团雀，到发间垂落微晃的猫耳，下移到衣摆内因风若隐若现，圈住皂靴的细长绒尾。

“砚青哥中诅咒了？！”余乘渊大惊失色，否则完全没法解释，这迟来的勤奋。

“对。”方砚青语气沉痛，“爱的诅咒。”

此时此刻，论剑台内。寂静的无言与喧嚣的风声同在，不如不问的剑修众齐齐退远，清出片真空区。

噫。肉麻。

虽说新的对练目标切磋起来很劲，攻势张合有度，看首席师兄示范也是回锋冷芒，步步杀招。可眼睛一移到两人对视时，就像在耍情意绵绵剑。

“那好像是首席师兄的未婚妻、哦，未婚夫。”“什么竟然是同个人吗？！”

“别整天净八卦，说点不知道的。那心经八式谁练熟了？听闻孤烟阁回来了位剑修，杀了好些熟人风头。”

“岂止，人家还自带好苗子，先天道体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听闻是、陆天安？正好，同她兄长陆海宁作试，探功法之效。”

“天安海宁，不错。天骄榜何时更新？”“桑落阁内未动，看来，新名总比旧名多。”

“没有永远的天下第一。”

东岳长老负手感怀：“更多的机遇，与动荡。书院得抓严德修，出剑的代价，不可忘。”

枯荣仙君抚须而叹：“昔日沧元鼎盛，不可重蹈覆辙。若真成也是它，败也是它，算命数？朝闻道、朝闻道……”

老了，总是怀念万家争鸣，万法齐辉的时代。在其位，担其责，少年轻狂久，孤山之巅，盼风相邀。

游长歌错的很彻底。

比起在归雁关的闲适，他在瑶山很忙、忙着比试。隔段日子出关后，仅是练过九节鞭法，坐在庭中擦拭子母剑，就有剑修喊着“好剑！”兴奋相邀。

从天而降的修士很是冒昧，但他的赞扬弥补了这点，切磋时，游长歌略作提点、复被剑修包围。来者络绎不绝，踏破门槛，只因句：“他是首席师兄的客人！”

众所周知，首席的客人，只有两类。归雁关的宴尘刀君，和剑修。

众所周知！朱曦之敌甚少，剑修以剑为友。所以，首席严选，必不会错！

剑修到底有多不服输，方砚青不知。

但游长歌顶着内伤连败瑶山八十六人，剑修众弟子被长老提耳怒斥没有武德之事，他如雷贯耳。方砚青心情复杂，这才匆匆将此意犹未尽的病患拎离瑶山。

剑修和剑修，不能总挨一块。

特别是不同派系的。

“为免阁下砸某招牌，咱们还是收敛些。”手持星图者没想走太远，仙舟在沧元附近飘着，方砚青若有所思：“另选个世界如何？余毒附灵而生，类似封印地的环境，确实更好些。”

“自是听小医师的。”游长歌很是遗憾。

无灵的小世界很多，修士极少踏足，没必要。躲追杀，也不会往易进难出的区域走，除非再不出界。方砚青有听过些传闻，翻出块契石：“游巡督可去过天魔域？”

“未曾。”

话虽突兀，游长歌意识到什么：“现在？”

“长长见识？”向是不走寻常路。方砚青莞尔相问，伸手递去，游长歌自是握着，注视半斤八两的不安生者，低笑而答：“舍命陪君子。”

捏碎那契石，俩人身影，自然消失于仙舟厢内。

欲眠之际，闲庭之惊坐而起，只因脑海中的字句：「契约石已碎，检测到安全环境，自动投放中……」

他翻箱倒柜的匆匆寻药，将金玉断续膏同九生回魂丹都拿好了！结果是有人拍肩，气定神闲地道声：“好久不见。”

左看右看，不像濒死之危。

闲庭之：……

闲庭之：“方兄可曾听闻什么烽火戏诸侯。”

是夜，游巡天海，携新访故友。庭之亦未寝，感泪朦胧而青相逢，直作点头翁。温馨问，世间闲人几何有？

唯迎门二者，如潭草，令人凝语望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