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是不知,原来自家道长总在暗地里阴沉地吃味。
他昨个‘不小心’将马奶酒当骆驼奶喂了,就得到个并不清醒的家伙。许是交杯喂的,那眯起的眸子未说什么,只是轻咬方砚青的颈侧。
这没什么。
尔后,偏偏亲吻手腕,舔过指尖,又咬在他的手背,面色很是不愉。那是方砚青常来签契的右手,常是散了又纹,变换着若隐若现的印记。
同他人感知的印记。
修士结伴,为免同行者背叛,落得人财两亡,总是如此束缚。剑修从不提起,只是张唇舔咬,厮磨过肌肤,像是要用其他痕迹狠狠盖过。
往日也不是没有,垂眸者做起这事面无表情,像只离得远,偏要用尾巴缠人的猫。方砚青只觉着可爱。如今情绪外放些,仍是可爱。
然后他调戏了浸泡醋坛的小闷罐子:“定婚的红契,鹤钧想纹在哪?”
不知是谁更天真。
被指节勾起腿环时,常是勒出浅痕的位置,内侧多了点朱砂红。藏得深也不深,更加私密,更加难言。比欢好间不正经的短暂狎昵更加永久。
“小师兄就这样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就算方砚青手捂颊红,也只得到兰鹤钧斯斯文文的两字:“过奖。”
某位浪子是该自省,免得总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又或许是当真反省过,方砚青提笔,灵力只点在那心口。
是他常看见的位置,能听见为他跳动的声音。
但套话中的方砚青没想到、猫榜之事竟都闻名瑶山!被醉醺醺的醋坛子指名要看,他无什办法,所幸幻术得心应手。作为只伸懒腰的黑猫,它当然可以趴在剑修的腿间,霸占剑修的蒲团,尾巴压在经书的字面,晃来晃去。跟在剑修身后喵喵喵。
绒尾得意地圈起手腕,兰鹤钧抱起粘人的小猫儿,被爪垫贴着衣裳。对视沉思,轻言许愿几字。
听完,那猫儿转身一拧,从剑修首席的掌心溜走了。无用,复被揪着尾巴捏颈拎回。
自头顶局促甩晃的猫耳,到衣摆内圈住大腿的细长绒尾。不情不愿的大猫捂脸,被怀中人伸手捏着尾尖,把玩。方砚青因动作触感僵硬的半妖身子,拘谨到不行。
可怀中低头玩尾巴的小醉鬼很可爱。他自暴自弃的,将脸埋在兰鹤钧肩头。
赏玩抚观到面红耳赤,都分不清到底是谁醉了。
倒也不是没有正事。不过正事被澜海仙尊同关主包揽着,同道去寻了孤烟阁。黏乎阵子,听些往事,才知那位哑者和胞弟生死相隔。经书重出史记之册,加以铸兵之事,方砚青已同师尊呈册,几门联手,两界之盟。某位想来会忙上不少?
“门内打算公开此经,是归川的遗愿。这会牵挂到许多方面,不求速达。”
甩手掌柜方砚青难得左右瞅瞅不参与大事的家伙,被捏面:“所以鹤钧只是来见吾的?”
盯着因力道说话含糊的心上人,那头顶因雀跃晃动的猫耳,还是吸引力过强。伸手轻揉,带着些许宿醉昏沉的剑修极其无情:“来接枕杏归学。”
小狐狸听完比方砚青还要晴天霹雳。
两对绒耳就这般耸拉着缓缓垂落,兰鹤钧又补了句:“开玩笑的。”
谁说剑修没有心眼子。
最初带游长歌在封印之地徘徊,除去寻找古道,也是寻找泉眼治伤。
如寻移动绿洲,要看运气。若寻不着,他本想亲自带人上瑶山灵泉,可剑修首席既已自送上门来,自是蹭现有的位子坐。作为代偿……方砚青用兜帽将头顶的绒耳遮严实,猫尾巴扫走好奇的毛绒绒们。
披风将所有掩在阴影里,方砚青狠狠咬了口凑热闹的剑修脸颊,才出门去。
实则半点印子也未留,反而挨亲。
慕容渡虽知晓弟子喜爱毛绒之物,未曾料想,某日叩门声后,小弟子成了只猫。这位大乘修士站在前院,略有困惑。
低头,躲藏方砚青靴后的云绒五六只,小家伙们探头探脑地抬头:“祖祖好~”
慕容渡:?
忽而有种儿孙满堂的荒谬感。
“师尊,我等会同鹤钧去瑶山。回礼先不急,还有部分打算自己准备。”
也不知这几小只在乱喊什么,口齿不清的奶乎,方砚青无奈:“予那位巡侠疗伤后,约是去穹霄或他界看看。”
“穹霄?”慕容渡颔首,“若是穹霄,注意鬼谷子遗族,此物拿去。”
按过匣子,里头是枚竹筹?方砚青欲拜别师尊,被隔着兜帽揉脑袋,又在手心被放了条小银鱼、挂饰。不对,怎么还是储物空间。
方砚青:……
他捏在手里,装作没看见长辈眼底笑意,带着几只毛绒绒火速逃离。
练刀台。约瓦尔和伊娜左右看看,竟没见着熟悉的影子。首席也不逮人,不由得小声嘀咕:“小师弟睡过头了?”
乌苏尔:“……他在瑶山派。”
“这么快?赶着入赘?!”“那仙舟是接他的??”“那句中原话怎么说来着、身虽塞北,魂已归南。”“不是这么用的。”
传信鸟自窗飞静室,正打坐的游长歌睁眼,取信。只见几个泼墨大字:走,去瑶山灵池!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直觉不问比较好,欣然离去。
“哇!玩雪!”
还是熟悉的装备,还是毛绒绒们头也不回的雀跃背影。凌然冷目的中原剑修来去,确实比抛媚眼的西域刀客更令游长歌自在些。
单个开辟的灵泉府邸也有,方砚青跟着兰鹤钧上瑶山,自然记在首席弟子名下。余夏为客安置介绍,林听晚冲他眨眼比划:“正好医馆火晶有多,帮你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