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堪堪划过衣角!
好悬,想来是有触感,小道长差点得赔他件衣裳。方砚青盯着面色凝重之人,说不上是恶趣味还是没地去,就跟在后头,看兰鹤钧点符驱灵,满屋走动寻他。
像模像样的,可惜他不是真的鬼。
自然驱不走,反正赖的更紧些。
在女子描述中,她见着只玄衣厉鬼!面庞冷俊,笑得人发寒。那佩刀,也不知斩过多少生灵。
刀?兰鹤钧对戾气重的刀锋并无印象,倒是昔年,似乎有位游侠好友也使刀,记忆中的面容模糊不清,仍闻杏香暖意。
这如何对得上号?
道长自是以为先前过路招了煞,但身体并无不适,他以安全为由,将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送往娘家,准备独自居住。
黄昏映霞,推开院门,兰鹤钧忽见两影交叠,可周身分无旁人!
这次,甚至没能看见剑光出鞘。
强烈的危机感让方砚青侧身闪躲,原地只留下道三尺剑痕,这人,到底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
拔刀相抵,兰鹤钧听得几声金戈之鸣,皱眉:“阁下为何而来?”
“自是为君而来。”刀客笑答,面前人却不像是听见的样子。看来剑冢所获不小,风声疾驰间,无辜发绳被削落在地,自也散得墨发披身。
暮色渐暗。
练刀台的阴影瞬间划过方砚青心头,他不闹了。既能触碰,刀客捉着那握锋之腕,一把将人拉入怀中。
失衡间,剑修欲躲,却被巨力钳制。
夜色,恰在此时漫过檐角。虚空中浮出刀客面容,青丝如瀑,几乎蹭到他鼻尖。上挑的眼尾含笑,唇,艳似赤梅。
原不是厉鬼,是艳鬼缠身。
避无可避,兰道长陷在个轻柔的吻里,大脑空白。那人笑道:“当真是个负心郎。”
“原有娇妻,还偏来招惹。”借着秘境故事,方砚青开始给自己加戏,“瞧道长这模样,怕是将某……忘的干净?”
鬼怪之言,何能信也?
荒谬的是,竟当真觉得有几分熟悉,记忆中的模糊脸庞逐渐清晰,不对,兰鹤钧思绪混乱,究竟是至交,还是……
至爱?
他被放开,刀客仍是笑意从容,眼底神情琢磨不透,兰鹤钧想不起这位故人之名,不好再问,那与揭伤无异。
所以道长没问,仅向院内走去。
他总能忆起。
西窗残烛,坐对高堂。纸窗缺了角的囍翻起,恍惚刻写愁意。道长情绪隐有低沉,谁人后悔,嘴欠一时,尽给自己找不自在。
想不到什么不违设定的好法子,方砚青只好局促地跟在道长后头。
悄悄给人的烫茶降温,关上打雨时的窗户,偷摸在忘合的书页间放花签。睡前,兰鹤钧并未熄烛,只是略带困惑,看向那高坐悬梁,托腮晃动双足的刀客:“今夜为何不眠?”
说出口,兰鹤钧自己都怔住,不明为何发问,明知,刀客已无法入眠。
足尖微顿,方砚青未回,仅是侧脸看来,笑颜,露出同记忆中,相似的暖意。
原来还是记得,某位懒散的小习惯。毕竟修士,常用打坐代替睡眠。难得见鹤钧睡下,方砚青瞧了会,轻巧落地,未发出声响。
他走向院中。
村落,尸傀游荡,巡巷哀嚎,面孔并不陌生,是那东区小巷之人。
毒,似乎被恶意催生。
白日,他被秘境所限,夜晚反而自由,而且,尸傀众无视了这方小院。
莫不成,有树灵仍清醒着,与恶贼争夺秘境权限,还是看在繁春之树的祝福上,放条生路?希望是前者,坠落污化的树妖,着实太吵。
傀种未固,这些人还有救。
试探一二。
星环在手,轻旋闪烁,灵波荡开扩散,笼罩了这方村落,没有受到阻止,反而有灵蕴回响,协助压下这毒。
答案已明,晨光将至。方砚青转身,回到道长身旁。
日透薄窗,纸糊的窗,着实用处不大。方砚青挪去,挡了点刺目的光,将人笼在影子里。
可惜,剑修首席向来守时,不似他般磨蹭,鸡鸣就起。沉思片刻,方砚青发现剑修的时差,当真是互相比早、不比晚。
顺手替人挽了缕银丝,方砚青感慨:“鹤钧之勤免,当真令某叹服。”
耳边的温度虽凉,动作却是轻柔的,撩起些心上的痒,兰鹤钧抬头,刀客半透的身子倚着床沿墙面,亲昵而自然的松手。
“若是执消念散……”兰鹤钧忽感不安,留不住晨光间消散的他,“你将离去?”
“怎会?”轻笑回荡在耳畔,“道长被我缠上,那可是。”
“再、难、脱、逃。”
寒玉的凉在肩头,接着是落在颊边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