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宫研打亮储物袋里拿出的火折子,周围景象随着灼灼火光闪耀稍微清楚了些许。洞内高约一位成年男性身长,石壁除天然所成的部分外,还有明显人为开凿的痕迹。
而根据对石块断口的判断,洞内空间的开拓大概正是那开凿此洞的仙修所为。
既然如此大费周章地凿洞,先辈所求想必并不简单。带着这样的疑问和探究欲,乐正宫研放慢了脚步,一点点仔细观察着洞内光影交错中的可疑之处。光线昏暗的山洞里回响着脚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昭示着访客的到来。
地面有断断续续的黑色拖拽痕迹,深浅粗细不一。乐正宫研蹲下身,仔细拢起衣摆,伸手向下探去,阖目屏息时便从中感觉到十分微薄的魔力残留。
“乐正小姐。”从身后传来的男声叫住了她,“这里好像有点问题,可以麻烦你过来看看吗?”
也许是为了保持将军的威严,樊途安平日在他人目前会有意将声线压低一些。
但他自己或许也没发觉,这本该略微低沉的声音总在面对乐正宫研时,变得比他独处时还要轻快几分,语调也更加柔和。
“啊?”乐正宫研下意识即刻应了他的话,一边往樊途安那快步赶去,“怎么了?”
乐正宫研在女生中也算个子高挑的,在这山洞里站直仍觉得有些不自在,更何况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樊途安。于是乎,樊途安就只好弯着不如蹲着,把自己缩起来,伸出手可怜巴巴地给乐正宫研指路。
不过他说的这地方的确有点门道,乐正宫研不凝神都感受到了封印下浓郁的魔气。
“你说,底下会不会有魔王啊?”乐正宫研似笑非笑地瞧着樊途安的反应,那表情就像一个等待惊喜到来的孩子般纯真无邪。
樊途安被喜好独特的乐正小姐逗得哭笑不得:“看来,不是乐正小姐舍命陪君子,是在下要舍命陪小姐了?”
“小姐也是君子。”乐正宫研笑笑随口答着,张开五指的手上灵力涌动,浮现出晶莹漂亮的金色光芒来,“开!”
那地板上本来是个简易的法阵,随橙想呢,就被乐正小姐大力出奇迹,一口气掀起了严丝合缝盖住入口的沉重石板。
“阵……”樊途安“阵法未解”尚且说了个开头,就不得不没了下文。
已经纵身跃下的乐正宫研眨眨明亮的卡姿兰大眼睛,从四四方方的天井下用缩小版身体望着他。
“……乐正小姐胆识过人。”樊途安稍显局促地搓搓手,讪讪浅笑,自己却也是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樊途安发现自己跳下去时乐正宫研还很自然地伸出手,一副准备接住他的样子。先不说修士摔跤可真够丢人的,再者,就算真的摔倒到底是想怎么接住啊?!男女有别好吗!
樊途安这么暗暗腹诽,脚下翩然踩实,落了个稳稳当当。
许是乐正宫研见他不用自己操心,便自然转过了身,重新认真打量起这神秘的空间,反倒惹得樊途安不禁又暗自嘟囔两句。
经过对洞穴布局的初步判断,这儿大约是座堆放尸骸的群葬之墓。比起地上零落散乱的人骨,更叫人毛骨悚然的大概是周围那些图案繁复的壁画,以及杂乱无章的奇怪划痕。
与那神秘壁画面面相觑许久,乐正宫研停下慢慢踱着的脚步,感慨道:“嚯,还有点克苏鲁。”
全然陌生的词汇让樊途安怀疑自己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呃……你可以理解为含有大量例如眼睛、扭曲残肢等怪诞元素的艺术风格。”说着,乐正宫研将有些残破的壁画伸手指给他看,“这里是一只在吃人的六眼生物,原型大概是马或者驴子……这儿是油锅,炸的是猪头,你也能看出来……”
眼瞧乐正宫研颇有滔滔不绝之势,樊途安不禁抹了把冷汗:“乐正小姐,那在你看来,这些壁画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乐正宫研也是摇了摇头:“目前还看不出来,信息太少,太碎片化了。如果这是一幅画卷……那就好办了。”
察觉到她话中的停顿,樊途安也深以为然,表示赞同:“嗯,我们再走走看。”
他跟在乐正宫研身后半步远,目睹她走走停停,不时弯下腰敲敲这里,戳戳那里,似是对这洞穴产生了越发浓厚的兴趣。
这里光线幽暗,气息浑浊,俨然长年受魔气侵染,变成了天地灵气所避之处,樊途安他们这样仍在筑基期的修士走在这里还会觉得胸口发闷,有修为被压制的感觉。